邬雪从小高精力,那会儿又年轻,虽然前一天晚上熬了夜,但锚点如果可以不
那是邬雪第一次去香港。
也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她至今记得当时身处对流层之上的高空时的感受,云层厚重,四周静谧无声,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靳谦屹在机场等她,一如暑假里她送别他时的样子,穿着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兜,脖子上系着她送的那条围巾。
他高挑清瘦,身处人群里,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
靳谦屹先一步看到了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冲她露出笑。
彼时,邬雪正推着行李箱往前走,看到他的一刻,忽地驻足。
陌生的城市里,人潮汹涌,耳边交织着听不懂的粤语和英文,只有他,是熟悉的锚点。
邬雪长舒一口气,心跳却比刚刚更快了。
靳谦屹看她站着不动,以为她没看到自己,又冲她招了招手。
邬雪这才远远地露出一个笑容,继续向前走。
走近后,他动作熟练地拉过她的行李箱,问:“一会儿想吃什么?”
一切都很自然。
自然得近乎诡异。
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是熟稔的朋友,亦或是亲密的…恋人。
其中一个人去外地出了几天差,另一个人来机场接对方……
邬雪的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靳谦屹订的酒店是一个很大的套房,他们住在同一个套房的不同房间里。
回酒店放下行李后,他便带她出去玩。
十二月的港岛,人很多,到处都是圣诞的氛围。此前在港片里看到的画面,真切地呈现在了邬雪的眼前。
从铜锣湾的一家奶茶店出来时,靳谦屹忽然问:“邬雪,你真学傻了,怎么都不说话?”
邬雪当时正在吸珍珠,闻言怔忪地看着他,缓缓咽下珍珠,斟酌着措辞,慢吞吞地开口:“不是有你吗?”
靳谦屹会粤语,英文也比她好得多,和店员沟通很顺畅。
靳谦屹原本是想问她为什么这么沉默,一路上也不怎么和他说话,却没想到她会错了意。
但不知怎的,这句话莫名顺耳——
“不是有你吗?”
靳谦屹微愣片刻,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看着抱住热奶茶的邬雪,忽然手痒似的,戳了下她的脸颊,刚刚吸珍珠时鼓起的腮帮子就像仓鼠一样。
邬雪瞪圆了眼睛,有些惊恐地看向他,结果正对上他得逞的笑眼。
她的下巴很尖,但脸上有一点少女时期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退去。
靳谦屹的指尖发烫,在脑海中努力回忆刚刚的手感,想牢牢记住。可那触感太过轻微,轻微到似乎转瞬即逝,只有指尖残留的温度,余下一点、丝微不足道的印记。
他们走走停停,漫步目的地穿梭在这座城市里,买了好多没用的东西。
靳谦屹说,可惜时间不够,不然可以去港迪。
邬雪随口问他之前去过吗。
本以为是肯定答案,却没想到靳谦屹摇了摇头,说没有。
这下轮到邬雪震惊了。
然后她听到他轻声说,下次一起去。
晚上,红馆。
他们的位置很好,距离舞台非常近,坐在前排几乎能看清杨千嬅的睫毛。
红馆不大,穹顶压得很低,四面台层层收拢,将万千人的欢呼声聚集。
这也是邬雪第一次看演唱会。
灯光在头顶旋转,扫过每一张兴奋的脸。她的目光紧随着杨千嬅,她往左,她便往左,她往右,她便跟着往右。
可视线再往右偏一点,不期撞上一双乌黑含笑的眼眸。
他正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率先移开。
眼前的少年日渐成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跟着节拍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旁边观众挥舞着荧光棒,紫色光线扫过他的脸,忽明忽暗,把轮廓勾成一道很深的剪影。
杨千嬅唱到副歌时,全场跟着一起吼,欢呼声此起彼伏,音浪紧紧包围着他们。
邬雪的耳膜嗡嗡响,心脏也跟着节奏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