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萝看着谢凝娇憨的模样,眼中的爱怜更甚。
她拉过谢凝的手,将她重新按回梳妆镜前,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桃木梳,温柔地道:
“姨母这次赶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见证凝儿做新娘的模样。你娘成亲那天,有我陪着。如今看着你,就像看到了当年的她,一样的漂亮,一样的让人疼。蔓萝姨母最喜欢的就是凝儿,定然不会缺席你的人生大事。”
说着,蔓萝便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谢凝乌黑的长。
桃木梳划过丝,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她一边梳,一边轻声念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谢凝先前面对姐姐们的叮嘱时,都强忍着没哭,可此刻听着蔓萝温柔的话语,感受着头皮传来的暖意,想到远在江都的爹娘,又想到眼前如同亲娘般的姨母,眼泪竟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蔓萝见她落泪,连忙放下梳子,用指腹轻轻擦干她的眼泪,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有几分打趣:
“好宝贝,可别哭了,再哭妆就变成小花猫,咱们天下第一美的新娘子,可不能顶着花脸出嫁呀。”
谢凝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
“知道啦姨母,我不哭了,我要漂漂亮亮地嫁人,做这天启最妖孽最迷人的新娘子!”
……
辰时刚过,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乐声,先是铜锣“哐哐”三声,如同惊雷破云,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唢呐班子吹响《百鸟朝凤》的曲牌,高亢明亮的调子裹着喜庆劲儿,顺着青石板路往国公府里钻。
府门外早已等候的仆从们立刻挺直了腰杆,眼尖的小厮指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方向高声喊道:
“来了!花轿来了!”
远远地,只见八抬大轿由描金漆木打造,轿身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红绸流苏从轿檐垂落,随着轿夫稳健的步伐轻轻摇晃。
花轿前后簇拥着数十人的仪仗队,连马匹都披着红缎马衣,马蹄踏在地上,与鼓乐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乐章。
内宅的丫鬟们听到动静,连忙跑回正屋禀报:
“几位小姐!吉时到了!萧王爷的花轿临门啦!”
蔓萝笑吟吟地从托盘里,取出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缓步走到谢凝身前。
她看着谢凝那双酷似好姐妹夕颜的水润双眸,眼底满是温柔,轻声说道:
“宝贝,你的夫君来接你啦。”
说罢,蔓萝亲手将红盖头缓缓覆在谢凝的头上,红色的绸缎落下,遮住了她的眉眼。
盖头边缘的金线蹭过谢凝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绣花帕子,耳畔是屋外越来越近的鼓乐声,还有她的蔓萝姨母带着暖意的叮嘱:
“宝贝,要美美嫁人啦,往后在王府,定能享尽荣华,平安顺遂。”
谢凝微微扬起红唇,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幸福。
随之,傅璃若、谢茵扶着谢凝起身,踩着绣着“步步生莲”的红毯,一步步走向正厅。
厅内烛火通明,早已摆放好香案,傅明垣和傅临风、谢谦均在厅内等候,
待谢凝被搀扶踩着红毡走进厅内,三人同时转身。
傅明垣目光落在谢凝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柔和,抬手示意婢女上前。
婢女会意,从香案上取过三炷裹着红纸的檀香,点燃后递到谢凝手中,轻声指引:
“小姐,持香叩拜,祈愿往后顺遂安康。”
谢凝双手捧着檀香,按照古礼,先将香举至眉心,恭敬叩拜。
因是在荣国公府迎亲,并未摆放谢家先祖牌位,供着的却是观音。
傅明垣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温和:
“谢家次女谢凝,今承陛下赐婚、父母之命,归府为妃。此后当循闺训、守妇道,上敬长辈以尽孝,下和内外以宜家;与夫君当同心同德,相濡以沫,共筑琴瑟和鸣之好,绵延家族福祉。”
傅临风也随之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凝儿妹妹,此香焚尽,便是良缘伊始,往后在这燕都,有我傅府在,定会护你周全。”
谢谦看着表妹,满眼笑意:
“凝儿,往后在王府,要敬夫持家,亦要保重自身,南昭是你永远的后盾。”
谢凝听着三人的话语,心中暖意涌动,缓缓将手中檀香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烛火,在厅内弥漫开淡淡的香气,仿佛将众人的祝福与祈愿,一同传递给了观世音菩萨。
这时,崔管家恭敬地行了一礼,高声唱喏:“吉时已至,请新娘出府登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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