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怎么会是他?”慕容芷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玄澈他……他也是西川人啊,他的母亲柳娉婷,可是你的表姨母!”
她实在无法将那个平日里谦恭有礼的萧玄澈,与算计他们的人联系在一起。
“可他的爹爹,并非西川人!”
“他的爹爹,不是当年的中郎将萧让么?”慕容芷更为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当年的萧让倾慕表姐柳娉婷,但舅父始终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们二人珠胎暗结,直到萧玄澈七岁之时,舅父才认可萧让娶了表姐。
难不成,这里尚有隐情?
慕容珒闻言,出一声冷笑:
“此萧非彼萧!他的亲生父亲,便是昔日天启的镇国大将军萧北承!”
“啊?”慕容芷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遭了雷击,身子控制不住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慕容珒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搀到案边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看着慕容芷依旧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慕容珒缓缓开口解释:
“姑母,表姨母柳娉婷,早在二十几年前,便与天启的镇国大将国萧北承暗通款曲,后来更是生下了萧玄澈。后来萧北承被赫连枫与谢晏等人杀害,柳娉婷怀恨在心,却不敢将自己与萧北承珠胎暗结之事公之于众,便将这桩事扣到了一直心仪她的萧让身上,只为隐藏萧玄澈的真实身份。可怜那萧让,对表姨母情根深种,甘愿为她付出一切,到最后却反被她利用,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萧让怎么会不得善终?当年表姐不是说他病逝的吗?”慕容芷急切地追问。
慕容珒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一个人没了利用价值,又怎会有活下去的资格?若非如此,表姨母又怎能带着萧玄澈,借着您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来到天启?”
“这……”慕容芷似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慕容珒继续说道:
“柳娉婷自小就给萧玄澈灌输‘赫连氏夺了萧家权力,逼死生父萧北承’的思想。毕竟,萧北承之死,赫连枫与谢晏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萧玄澈自小便将复仇刻在了骨子里,所以这些年来,他卧薪尝胆,苦修文才武艺与兵书战策,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就是为了深得赫连枫的重用,好在天启暗中培植自己的党羽,等到时机成熟,便推翻赫连氏的江山,替他的生父萧北承报仇雪恨。”
“而那赵武,便是他安插在孤身边多年的棋子,真是阴险狡诈!姑母您想想,赵武在孤身边近八载,可见萧玄澈竟然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布下了这等长远的棋局,其心思之深沉,实在令人胆寒。
他利用赵武算计了孤,顺带也将您拖入了这泥潭之中。况且,咱们西川本就有图谋天启之心,那些被抓的婢子,在严刑拷打之下,很快便招认了,如此一来,便坐实了您与孤里应外合的罪名。”
慕容芷听得浑身冷,她嘴唇嗫嚅着,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来:
“想不到,表姐和玄澈他们,他们竟然这般……”话到嘴边,她终究还是说不出“阴毒”二字。
“珒儿,你既然知晓了这一切,为何不设法将此事告诉赫连枫,揭萧玄澈的真实身份,也好还咱们西川一个清白?”
慕容珒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姑母,您真是妇人之仁!赫连枫对西川早已心存猜忌,如今更是认定咱们心怀不轨,就算孤去将此事告知于他,从孤口中说出来的话,他又怎会相信?再者,您以为赫连枫就当真信任萧玄澈吗?若非如此,他为何要撤了萧玄澈的兵权?”
顿了顿,慕容珒复又说道:
“姑母,您入宫已有八载,这些年来,赫连枫始终对您冷淡疏离,不过是因为他猜忌西川罢了。此次他表面盛怒,执意要咱们西川给一个说法,其实不过是变相地逼迫父皇向他俯称臣。
您莫要被他表面的温和所欺骗,别忘了他可是个雄心勃勃的天朝帝王。否则,天启又怎能在他的治理下平稳度过十六载?当年他与咱们西川联姻,也不过是为了换取一时的和平罢了,毕竟那时他初登大宝,国家尚未安定,百姓也未安居乐业,他不愿轻易挑起战事,才暂时对咱们西川示好。”
慕容芷只觉得双手麻木,心中一片寒凉。
可她也清楚,古之帝王,大抵如此,心中只有江山社稷,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情谊可言:
“所以,天启与西川这一战,是注定无法避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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