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丘。”
李丘浑身重颤,失神的眼睛抬起来,光漫进来。
打断他深刻剖析仅差一步之遥的李岸皱起眉,“脸怎么了?”
有很多次,只要他站在门口不用敲,李岸也能有所感地为他打开门。
李丘忘了这事,也没打过草稿,愣愣站在这儿。
李岸走过他身边打开客厅的灯,看到他买的药,顿了顿才说。
“过来。”
李丘过去了。
棉签,碘伏,有点凉。
李岸浓黑的睫毛顺在眼底,眼里没什么情绪,轻柔点着他嘴角的伤。
气息很近,李丘想念的,渴望的,都在李岸这样近的距离下缓慢地散进全身。
十几年的习惯,他要与之抗衡,不过可以说蚍蜉撼树。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样,他在李岸面前总是会变得很矫情,比如现在,他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不让眼泪流出来。
“李岸。”李丘小声含糊,“脸上也要。”
李岸扫过他高高肿起的脸侧,嗯了一声。
李丘又把眼睛垂下去。
他已经没劲再持续阴晴不定乱发脾气了,只看着李岸扑闪扑闪的睫毛,觉得自己鬼上身了才会挪不开目光。
“李岸。”李丘又小声,只不过这次带着些试探,“你,你帮我个忙。”
他一说话,李岸就没法把他嘴角的药抹开,只能停下动作,有点无奈,“什么。”
李丘往下拽自己衣服领子,酒劲上头,动作也急,眼神恳切地红着,“这儿淡了,你帮我。”
他可能没意识到自己这是什么样的邀请,又或许意识到了,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一双眼湿润地亮着,又叫,“李岸。”
李岸看着他,连呼吸也听不到,只在半晌后看李丘使劲拽着衣领的手轻笑一声。
“李丘,我说了不会插手你和你女朋友的事,不用再试探我。”
李丘怔住了,勾着衣服的指头放下来,艰难出声,“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跟她谈恋爱,我,我就是不想跟她谈恋爱才……”
才字后面的话,李丘没说下去。
“不用说谎哄我。”李岸站起身来,影子覆盖住李丘半张脸,于是又退后一步,垂眸睨过去,“你可以发脾气,可以跟我生气,总归是我让你心烦,但不要再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心烦?
是李岸让他心烦吗?
否定了这条答案的李丘也站起来,“我不是因为你心烦,李岸,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呢?
害怕,所以自私地逃避了,还是不够聪明所以到现在也没能真正弄清自己心里不想失去的感情究竟来自什么?
许久没能说下去的话,李岸这次并没有等他。
“表演班要全天集训,这几天我不回来了。”李岸拿起早就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周四我会直接去北京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