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身那刻,有什么东西从墙上掉下来,碎裂声响在不远处。
李丘愣了下,走过去时李岸也跟着出来。
是钟。
挂钩折了,钟摔碎了,也不再走字。
“我收拾。”李岸把他往后拉退两步。
李丘心里骤然有些不安,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很空,很痒,像被虫子啃过被硫酸蚀去一部分,伤口未愈,暴露在空气里。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看了。”李丘说着,也蹲下去捡那些碎片。
李岸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没问怎么了,只是告诉他,“我们可以不用管时间。”
李丘低着头,许久才抬起脸来笑,“也是,反正只有黑天和白天。”
白天总是占有他们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排练,复习,吃饭,只有夜晚到来,他们才会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搂住彼此,实在是很腻歪,李丘这么想着,却在这夜把李岸抱的更紧了些。
这几天睡觉他们也只是盖着被子搂在一块,李丘莫名有种他俩都老了岁月静好的错觉,台灯昏昏照在桌沿,李丘睁着眼睛酝酿睡意,扫过书桌时,那天进来发现李岸秘密的景象还晃在眼前。
胸口被李岸手指摩挲的发痒,李丘蹭下去,和李岸脸对脸,没了时钟的咔嗒声,房间静的可怕。
“李岸,我忘了问你。”李丘轻轻亲上李岸唇角,“你在找什么东西吗?我没回家那几天。”
李岸逆着光,眼眸深暗,被垂下的睫毛晃动着遮挡。
“照片。”李岸说。
李丘这才想起来那张到现在都没下落的,他16岁时唯一留下的照片。
“你没有送给其他人对吗?”李岸小声问。
李丘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我怎么可能给别人,我真的就是弄丢了!”
理直气壮的弄丢了照片的李丘说完也感觉不太对,语气又弱下去,“我本来揣兜里了,但是找不到了……”
“嗯。”李岸闭上眼,打算睡着似的。
李丘再迟钝也知道得哄,自己挑起的话题自己负责,于是凑过去啵啵亲了几口,“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李岸逞强。
“你鼻子都气红了。”李丘笑。
李岸不说话了,李丘想了想,“我们再去拍一张吧?拍个合照,咱俩一人一张。”
虽然明知他俩去拍照要面对某种隐形的审视,李丘还是这么提议了。
李岸又把眼睛睁开,“我可以天天都看到你,不需要照片。”
李丘反应了下,觉得也有道理,“但是万一咱俩哪天分开那么一小会,我想你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
李岸被他形容的一小会逗笑,额头抵着李丘,半天才说,“我不想只能看照片,也不喜欢它的寓意。”
李丘感觉他俩的睫毛都碰到一起,一根根缠着彼此,他在李岸失去暗影的眼神里恍然明白过来什么,而明白的这一刻,心跳慢下去。
“是因为春花姨和多海叔吗?”他问。
照片的寓意对李岸来说大概率与别人不同,李岸人生中拿到的第一张照片是父亲的遗照,而母亲留下的可以怀念的,除了那间回去就会人人喊打的房子,也只有一张遗照。
李岸没答,只静静看着他。
李丘猜测着,“会梦到他们吗?”
李岸终于嗯了一声。
李丘没再问了,亲了亲李岸窄淡的眼皮。
李岸闭眼,搂紧他的腰。
李丘知道贺春花的死对李岸来说不会轻易揭过,否则也不会到哪里都带着那张遗像,甚至连李家村家里的东西也不愿意换位置。
而贺春花的坟和遗书到现在都没找到,很有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
所以,他是李岸唯一的亲人了。
这么想着,李丘吸吸鼻子,把李岸完全包裹在怀中。
“不怕,我陪着你。”李丘说。
“永远吗?”李岸闷声问。
“永远都陪着。”
五一过节,小雨,街上很热闹。
李丘过了当天才从屋里出去,楼下小摊估计会摆上几天,他出去买了兜菜,回去路上看到挂在木架上的五彩绳,什么样式的都有,这条街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卖五彩绳,包括花鸟鱼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