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叶茗衣听得清楚,可最初的惊讶过去,却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欣喜。
她喜欢师父,一直很喜欢,从小喜欢,可如今再要回答的时候,好像又不能轻松地将“喜欢师父”这四字说出来。
好像,她和师父之间,一直有什么弄错了。
“阿茗。”
“嗯?师父我在。”
他轻声唤她,她下意识应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语气,是师父,“师父……您回来了……”
这回,是师父亲口和她说的:“阿茗,师父有妄念。”
此间,她还想不明白,倒是有些忧心,也忘了那些委屈:“师父先前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了吗?”
“阿茗,师父陪你,不,阿茗能不能陪师父走一段山下的路?”
“啊……哦,好。”
他没说答案,她还是应下了。
……
雷家堡,房内,无心和谢宣在为萧瑟医治。
无心抬眼一瞧,这人灵力逆行,命不久矣了,便问了一句:“你死了,和小茗衣的婚约怕是落不到你头上。你那招婿书你兄弟能认吗?”
萧瑟:“……”生是吊住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你担心早了!我他妈还死不了!”
无心:“看出来了,中气十足。”
谢宣:“……”
……
门外,叶若衣的视线静静地落在门扉上,却突然问到:“以雪月剑仙的实力,分明追得上道剑仙,为何止步?”
李寒衣侧眸,身边的女子,面庞是柔和的,偏生眸子里泛着淡淡冷辉,便也不意外她如此生份的称呼。
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好几息之后,李寒衣才道:“望城山的人太信天命,太看中所谓的天运和武运。”
叶若衣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寒衣一眼,没有打断她。
李寒衣继续道:“对我等来说,凤格加身,富贵荣华而已。但于玉真而言,凤飞翱翔,四海游凰,天命要她飞走。他不仅不能留下她,还要助她丰满羽翼,展翅高飞。似乎,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叶若衣:“可是他为你下了山。看来所谓天命,于道剑仙而言,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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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94玲珑月
李寒衣:“是啊,他因我而下山。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是以,陪他寻得一人,不过是我失意之寥寥慰藉罢了。
他能算出我的终点,与我有三面之约,为我下山,于他来说,仅是命运让他窥见的机会而已。
善卦爻者,最难算三者,一己身,二至亲,三至爱……他为谁下山,他不说,天不说,你我皆不知。”
雷无桀端着药碗路过,一抬眼,见他阿姊神情怔然,冰雪见柔色,听了才知,她是在想一个人:
“我初见他,一身青衣道袍,无风自舞,若仙人临世。此卓尔之人,岁月难忘。
少年歌行95玲珑月
苍仙未上剑谱,并非其威力不够或灵性不足,而是作为剑心冢第二任冢主的绝唱,苍仙出世即尘封,严格来说,并没有人真正见过它的模样,流传于世的,只是那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以及令人一眼惊艳的图样。
剑心冢入口,李素王看着赵玉真师徒俩,心情有些许微妙,自己两个外孙,什么心思,他这个做外公的,不说知道十成十,七八分还是有的。
苍仙这剑,若是雷无桀带着叶家小丫头来要,那他肯定二话不说,白送都行。再不济,李寒衣带着赵玉真来,他放个水,意思意思就行了。
但现在,是望城山掌教赵玉真(不沾亲)带着他的小徒弟(也不带故)来他剑心冢求剑,那就得严格按照规矩来!(他想开后门都没借口)
赵玉真朝李素王微微颔首,道:“李冢主,望城山赵玉真与徒弟叶茗衣前来求剑,剑名,苍仙。”
老头子瞅了一眼赵玉真光洁如玉的下巴,而后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突然嫉妒,就……面冠如玉,很有少年感,明明年纪也不小了:“咳!凡来剑心冢求剑者需过三问。”
上一次进冢是避难,这一次是正经拜山门,叶茗衣也颇有兴趣:“哪三问?”
李素王:“问剑、问心、问冢。
既要求剑,自要有持剑的资格,求剑者需应剑心冢问剑之约。
人有情,剑亦有心,剑冢入口设一阵法,名问心,求剑者需过问心阵方能见剑冢入口。
剑心冢历任冢主所铸之剑,除已认主之剑,在冢主身殒之后,无灵之剑投炉重炼,有灵之剑封入剑冢。而苍仙此时便在剑冢之中。所谓问冢,即是看剑灵是否予以求剑者回应,这一问,看机缘,若剑灵不应,也无强求之法。”
赵玉真伸手握住桃花剑,上前一步,淡声问道:“不知是何人问剑?”
李素王抬手:“道剑仙稍慢,我方才说了,这问剑之约乃求剑者所赴,”说着,他将视线移向叶茗衣,“而非其师长。否则,这问剑之约于求剑者来说岂不形同虚设?”
叶茗衣杏眸一弯,信步上前,越过赵玉真一个身位停下,却并未回头去看他的表情,认认真真抱拳道:“天启叶家叶茗衣前来求剑,请剑心冢,赐教!”
“剑岫。”老头子沉声喊了一个名字,摸着胡子,眼睛一眯,盯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有些遗憾,多好的孙媳妇,冰雪聪明、天生丽质,怎么就不是真的呢?
“冢主,”来人先朝李素王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回了叶茗衣一个平礼,道:“剑心冢弟子剑岫,持剑,和!”
剑岫是一黑衣青年,五官周正,眉目冷峻,剑名听着挺温柔的,却应他这表情,看着都冷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