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木已然转身往外走,“你们守好她,本王去会会那老不死的。”他掌心翻转,缩小的赤角黑蛟随即从他袖中钻出,缠上他身。
“你一个人去送死么?”唐露白毫不客气,“那老东西既能抬手破阵,实力只怕已摸到了合体门槛,你小子虽然有几分实力,但还远不曾能独抗他的时候。”
慕木被噎得说不出话,又还想反驳几句,蒲如许却先一步开口,他望向段长风几人:“眼下只能拜托几位随我一起迎敌,为惊春争取些时候。雨生、江鸿,木儿,你们三人守在这里。若阿福醒了,立刻带她去魔界墓地。”
“墓地?”娄雨生一怔。
“木儿知晓那处,那里连着魔界地脉,魔气最盛,也最适合以毒攻毒,拔除阴毒之气。”蒲如许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到一旁的长阳剑上,停顿了片刻,“若她醒不过来……那就由我等先把那群人拦在外头,你们带着阿福和长阳剑往八极雷谷的秘境去,拼死也要给她争一线生机。”
说罢,他俯身替惊春掖了掖被角,手指颤得厉害,声音却放得极轻,仿佛惊春只是熟睡,而他只是要出门片刻,一会儿便归。
“阿福,师父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前半生护不住自己,后半生又叫你们师兄妹受尽委屈。可这一次,师父怎么也要替你把路铺平,你也不要贪睡太久,师父和大家都挂念着你呢。”
话落,他不再迟疑,转身出了偏殿,许岚几人也紧跟其后。
殿门再度合上,外头杀声震天,殿内却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鸿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她一直这样躺着也不是法子,难不成真让她自己醒来?外头那群混蛋可不会等我们。”
娄雨生被他晃得头疼,抬手一把将人按住,“你安静些。”
她转头看向惊春,只见那人明明昏迷着,眉头却蹙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而此时此刻,惊春的识海之中,确实乱成了一团。
黑雾如潮,将她死死困在其中,四周不见天光,唯有头顶时不时落下一道细雷,劈开片刻明亮,转瞬又被黑暗吞没。她想提剑斩开这些东西,可手脚沉重得如坠泥潭,连抬一抬都极费力气。
“醒了还装死,你倒是长本事了。”
一道冷清的女声自高处响起,惊春抬头望去,只见叶昭离一袭白衣,立于雷霆之间,神色仍旧高高在上,像是天塌下来也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你怎么来了?”惊春一张口,才发现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若不来,你这会儿已经被人抬去埋了。”叶昭离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我当初怎么就挑了你这么个笨的,明知那老东西在引你上钩,还非要一头扎进去。”
惊春被骂得抿唇,却难得没还嘴。
“我打不过他。”
“人家比你多活了几百年,心眼子和保命的后路比蜂窝里的洞都多,你若现在就能把他斩了,修真界那些老东西都该连夜被天雷劈死。”叶昭离抬手一挥,那漫天黑雾便被劈开一道口子,“但你先前打不过,不代表你以后也打不过。”
裂口之后,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一袭青色衣衫,面色温和,像旧日里刚从山下回来时一般,手里总会带着些不值钱却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惊春一见那人面容,泪珠当场滚下来。
“师兄!”
孔兰舟站在黑雾边缘,身形却比从前淡薄许多,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去。他望着惊春,眼里满是心疼,抬手像是想摸一摸她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空中。
“阿福,别哭。”
惊春的眼泪却掉得更凶,她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他,那道身影果然轻得不像话,可她还是死死不松手。
“师兄,你还叫我别哭!你把自己炼进剑里,是不是觉得我就会感激涕零?你是不是就等着我以后天天抱着把剑过日子!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
她一边骂,一边掉眼泪,眼泪砸在孔兰舟肩头,晕染开一小片湿痕。
孔兰舟低低叹了口气,“是师兄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