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贞道:“什么事?”
“没什么,叫您下去吃饭。”茱青讨好地笑了笑,“或者还是老规矩,我让伙计给您送上来?”
翊贞胸口一窒,茱青又想撇下他。
他偏不。
他道:“你去要点热水,我洗漱完一起去。”
茱青干脆地答应着,要来热水给翊贞洗脸。
翊贞洗脸的空隙,茱青看见放在床头的衣裳一动没动,她随口道:“公子怎么不穿新衣裳,这衣裳里面有夹层,上好的皮毛最是保暖,昨天下了雪,今天冷得要命呢。”
她起床后去外面走了一圈,一出客栈风扑在脸上,好像钢刀刮着肉般冷。
翊贞擦完脸,茱青拿起那件玄色圆领袍,殷勤站他面前:“公子换这个吧,又好看又暖和。”
翊贞没有多言,也没拒绝,而是使了个眼色给茱青,茱青心领神会:“我这就出去。”她一溜烟跑出去,顺手带上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翊贞穿戴整齐开门。
茱青睁大眼睛,人间绝色啊!
她向来不吝啬对别人的夸奖,脱口而出道:“公子真帅!”
翊贞让老板改了腰身尺寸,现下穿着刚合身,更显得他腿长腰细,胸肌饱满结实。
“公子对衣裳满意么,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一点都不差。”茱青像只蜜蜂一样围在翊贞身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不住嘴地夸他,“不对,是公子长得好,穿什么衣裳都好看,还有几件新的,公子换着穿,保证件件好看配得上您的气质,凡间的女孩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翊贞听她说话,前面那几句还算中听,说到后面他就觉得有些刺耳,打断道:“安静会儿吧。”
茱青立刻闭上嘴,乖乖吃早饭,心里琢磨着如何跟翊贞开口。
刚才下楼的时候翊贞脸上还有几分笑,这会又面无表情地喝粥吃菜,遇见这么个难说话心情一阵好一阵坏的上司,茱青跟抓了只刺猬在手里似的,轻也不行重也不行。
连夸他他都不高兴,茱青反复回想着自己的话,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口不应心,全是真心实意对他的赞美。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茱青无精打采喝着粥,抬眼瞥见翊贞放下粥碗,她立马接过,迅速盛好粥端给翊贞。
已经吃饱的翊贞看着满满一碗粥,两眼一黑。
茱青今天殷勤得有些过分,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尽管翊贞吃饱了,面对这样的注视,他还是不忍心拂茱青的好意,又吃了两口。
吃完饭茱青没有回房,而是跟着翊贞去了他的房间。
“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茱青试探道。
翊贞很是意外,这原是他要跟茱青说的,没想到茱青自己开口问了,他缓和了语气:“跟以前一样,给百姓看病。”
看来翊贞不打算走,茱青便把在心里排演过十几遍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看翊贞面色不虞,她又添上一句:“我绝不会给您惹事,您放心。”
翊贞拿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许久。
心中五味杂陈。
怪不得茱青一大早上又是等他吃早饭,又夸他好看,还给他添粥,原来是为了赵恒。
她何必来这么一出。
或者说,她为了别人,竟甘愿费这么大的力气吗?
翊贞稳住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想好了要去?”
茱青乖巧地点了点头。
翊贞朝她扬了扬手:“去收拾东西吧。”
随即背过身,面朝窗外。
茱青还想说几句话,几度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翊贞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太过冰冷,她不敢去触碰。
赵恒是午饭后来找她的,得知翊贞同意茱青去教赵婉清,欢喜地向翊贞连连道谢。
赵恒心思缜密,提出由他出钱租个院子给翊贞住,这样翊贞不必再住客栈,茱青若是想念兄长,见面也方便。
“那就有劳了。”翊贞道。
他没打算跟赵恒客气,还顺带提了个要求:找个人来干杂事。
露华宫的杂事有仙官去做,仙官会用法术不费什么事,可凡间一个人生活就难了,打扫院子洗衣烧水,做饭劈柴,他不想看完一天病人,回去连顿饭也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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