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皇帝对女儿虽宠,但涉及自己利益,就是亲生女儿也能舍弃,赵恒正是意识到这点,才不想妹妹变成牺牲品,来日若与他国需要和亲,赵婉清便是唯一的人选,他和母亲怎么能舍得。
届时赵婉清以养病之命也好推拒。
“封地虽然不如京中繁华富庶,可到底自由。”赵婉清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京城,也想去看看外面的天是什么样子。”
茱青叹道:“这也是个好办法。”
三人又说了几句“一路平安”的话,杨建竟也来了。
他先和赵恒赵婉清互相见了礼,才愤愤道:“青姐要走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连礼都没来得及准备,太不够意思了。”
茱青笑道:“你能来送我,比任何礼物都贵重。”
“嗐,这算什么,还说要请你吃顿酒呢,这下也没机会了。”杨建嘟囔着从马鞍上解下包袱,里面是一坛子酒和几个酒碗,“还好我从家里拿了这个,我爹藏了好久都不舍得喝,就当给你们送行。”
他找了个桌子齐刷刷倒了五碗酒,赵婉清笑道:“表哥,你偷拿姨夫的酒,不怕挨打啊?”
杨建哈哈笑道:“我挨了那么多打,就这顿打最值。”
赵恒接口道:“回头我帮你说情,让你少挨几板子。”
众人大笑不已。
沉默不语的翊贞此刻也有了几分笑意。
茱青举起酒碗,认真了神色:“我和兄长原本只是路过,没想到和杨公子不打不相识,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殿下和公主,总之,能结识你们是我的幸运。”
“也是我的幸运。”赵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今日一别此生再无相见之时,无数酸涩与无奈吞咽入腹,最终只道,“茱青,一路平安。”
“师父,公子,一路平安。”
杨建亦郑重道:“青姐,翊贞兄,路上保重。”
“多谢。”茱青和翊贞纷纷感谢,将酒一饮而尽。
策马前行,赵恒三人的身影逐渐变成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线里,永安城的城门也在草木的遮蔽不见了踪影。
茱青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翊贞略勒勒缰绳,马慢了下来。
“舍不得吗?”他道。
茱青鼻子发酸,却也不至于流泪:“以前也没觉得分别是这么一件让人难过的事。”
她在人间多年,见过凡人诸多纠葛,对分别早习以为常,可如今落到她身上,加之赵婉清兄妹二人待她俱是真心,要说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因为付出了感情,所以离别时才更难过吧。”翊贞道。
相比茱青的感性,翊贞显得更加冷静。
他所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再多愁善感的心也磨得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也更让他珍视茱青的纯粹。
他有意让茱青高兴,打趣道:“想不到你混得挺好啊,连杨建那混小子都叫你青姐。”
“您可别这么说。”这两个字从翊贞口中出来格外别扭,茱青顾不得伤怀,立刻夹紧马腹,“快走吧,我们还得赶路呢!”
翊贞扬起嘴角,大喝一声“驾”,去追茱青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她活了
梧州,三月三,上巳节。
空气中的热气越来越足,凝结在房梁上形成一排水珠,水珠聚得多了吧嗒一声掉落,恰好掉在茱青肩头。
冰得茱青立即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
她在热水里泡得太久,居然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茱青扯过池边的外衣披在肩上,爬出温泉池子。
她泡得头晕脑胀,得去通风的地方清醒清醒。
走出房间,迎面走来三个女子,看打扮一位是温泉里的使唤丫头,中间那位姿容不俗的应是刚来的客人,旁边打扮朴素无华的则是她的侍女。
那位女客生得花容月貌,眼角眉梢风情万种,茱青不由多看了两眼。
女客亦抬眼看她,四目相对,茱青莫名觉得那眼神让人背后发寒。
打了个照面,女客进了不远处的房间。
茱青梳洗完毕,跟着丫头找到早就泡完温泉的翊贞,翊贞在一处庭院里,有条小溪穿院而过,岸边有一树桃花,此刻花开荼靡最为艳丽,朵朵桃夭随风而落飘零入水,小溪里遍是嫣红。
院墙底下是棵遒劲的矮松,翊贞正坐在松树下吃果子喝茶。
他着一袭白衣,姿态懒散从容,斜斜靠在靠背上,刚沐浴完毕没有束冠,只用一根丝带松松挽着头发,腰上亦系着同色的腰带,一派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