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青不解,仰头看他:“师父笑什么?”
“我笑看见个小傻子。”翊贞在她生气之前换了话题,“你说我穿哪件好?”
茱青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翻出件宝石蓝的外袍,一本正经道:“这件不错,袖子窄,夹菜的时候不会沾菜汤。”
翊贞笑出了声。
笑归笑,他也觉得好。
茱青爱穿紫色衣裙,这种温婉柔和的颜色她穿着更显活泼俏皮,他不太分得清有些相近的篮紫色,但茱青这身和他穿的这件,的确很配。
夕阳还持续着耀眼的光芒,四周炊烟袅袅,晚风有了清凉之意,蓝家的宴席还有多半个时辰开始,翊贞不喜欢迟到,茱青为了看蓝无双到底有什么鬼主意,也难得没有磨磨唧唧,吹着晚风散步似的往蓝家走。
有请柬在手,他们出入蓝家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蓝家请了戏班子在花园唱戏,咿咿呀呀唱着难以听懂的调子,茱青没耐心听,翊贞远远站着听了两句。
茱青看着远处的戏台又看看翊贞,问道:“师父听得懂,这是在唱什么?”
“牛郎织女的故事听过吗?”
这段故事在凡间流传甚广,茱青也有所耳闻。
西王母的女儿织女与凡人牛郎相恋,险些耽误在天界的差事,西王母亲自下凡将女儿和牛郎分开,牛郎思念织女忧思成疾英年早逝,死后化作牵牛星与织女隔空相守,永远不能再见面。
凡人爱听悲惨的爱情故事,什么生离死别相思相望不相亲最赚眼泪,戏子唱这些也不奇怪。
翊贞道:“我去瑶池赴宴见过织女一面,她织云霞的手艺精进不少,给你的仙露还是她让我去莲花池收集的,说是那儿的露水干净气味雅致,可以拿去做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茱青最想听的是天上神仙们的八卦,可翊贞不擅长讲这些,又怕被人听见,干干巴巴没一点意思。
茱青倍感无聊,蓝家的花园她逛了几次也没什么新鲜的,恰好路上有块镶嵌的石子松脱,她见过凡人女子一起踢蹴鞠,学着她们的样子把石子放在脚底下,一路踢着往前走。
翊贞不满这种幼稚的行为,见她玩得开心也不阻拦,独自走快几步。
前面是座石板桥,茱青想着怎么安全把石子带过桥面,脚下失误踢到翊贞面前,她期待地看着翊贞,想让他把石子踢过来,翊贞脚尖一动,竟然把石子踢进水里,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师父!你…”茱青追上去蹲在桥边看消失的石子欲哭无泪,一群锦鲤瞬间围成一团,还以为她来喂食。
翊贞低声道:“前面人多了,你消停会吧。”
茱青奇怪的动作必会招人注意,蓝知或许还会再提一次他们的身份,关注他们的人一多,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去瞧瞧蓝子羽就不那么容易了。
穿过石板桥是座避雨的八角亭,亭里没什么人,石桌上放着一盘用来待客的水果,茱青坐在边上拿串葡萄吃,顺便观察今日都来了些哪些客人。
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像是认亲那日见过的蓝家亲戚。
还有些和蓝夫人要好的女宾,家里和蓝家有生意往来,这次只是小孩过生日,自家丈夫忙碌,她们便带着孩子一同过来添添喜气。
茱青四处乱看,想找找玉奴在哪儿,找了一圈没找见,回头时玉奴居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手里的葡萄都掉了两颗。
玉奴本就想吓唬茱青,一来就打手势让翊贞别出声。
恶作剧得逞,玉奴赶紧赔罪。
翊贞看他俩打闹开玩笑,不禁嘴角上扬。
玉奴笑了好大一会才说话:“一会就开席了,你们怎么还不过去坐,我爹专门叮嘱我让我好好招待你们,不可怠慢。”
他以手掩唇,道:“我特意让人挑了最大的螃蟹给你们。”
席面在另一处的廊上,茱青惦记着玉奴口中的大螃蟹,踮脚偷偷在翊贞耳边道:“师父会拆蟹吗?”
她吃螃蟹吃得乱七八糟的,今天人多,她不想在外人面前露怯。
翊贞弯腰听她说完,明白她的顾虑:“没事,我给你剥。”
过了前面的拐角就是长廊,走到拐角突然出现一人。
蓝无双。
他的目光在茱青身上打量一番,透着不容察觉的阴狠与恶意,意味深长道:“两位贵客到了。”
茱青心里一颤,下意识牵住翊贞的衣袖往他身后躲。
作者有话说:
无
翊贞上前一步挡在茱青前面,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原来是蓝大公子,令爱生辰大喜,公子不去招待客人,怎么还有空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