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她会病得那么重,池州有名气的大夫都看了一遍,没有人能对症下药。我明白她是心病,她在怕我。”蓝无双声音哽咽,“我借口送药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可她一看到我就躲,然后病得更重。”
郁芜生病四个月后,蓝知要他去趟外地收批货物,他本不想离开郁芜,转念一想,若是郁芜知道他不在,或许病会好起来。
“我买了很多她素日喜欢的东西,为了让她高兴,连蓝子羽我都精心挑了礼物,我回家应付完别人立刻就要去看她,可是他们跟我说,她不在了。”
得知心爱之人一个月前已离开人世,蓝无双眼泪夺眶而出险些失态,蓝家人对此倒反应平平,他们觉得蓝无双是郁芜带大的,郁芜去世,蓝无双难过失控也很正常,遂带蓝无双去郁芜的坟茔祭拜,烧了纸钱。
说到这里,蓝无双发疯一般冲到蓝子羽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都是因为你,全都是你的错!”
茱青推开蓝无双,挡在蓝子羽面前:“分明是你觊觎庶母枉顾人伦纲常,关他什么事,你既钟爱郁芜,她去世你就该善待她的孩子,而不是给他下毒,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你懂什么!”蓝无双指着蓝子羽,怒目圆睁,“如果没有他,芜儿会一直疼我爱我,他抢走芜儿对我的爱,还坏了我的事,凭什么要我善待他!”
郁芜去世,蓝无双遭受打击迅速成熟,他怕有一天蓝子羽会向众人揭发他的秘密。即便无凭无据,即便已死无对证,可只要提起郁芜,他都难以冷静,这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对郁芜又爱又恨,这份感情迁移到蓝子羽身上只剩下恨。
他买通下人给蓝子羽下药,让人虐待蓝子羽,看着蓝子羽生不如死他觉得痛快,可有时也会难过。
蓝无双的眼神变得复杂,他越过茱青,掌心贴上蓝子羽的脸:“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肯杀你吗,你长得太像她了,只要看到你,我就又看到了她,就像她还活着。你是她唯一的骨血,若是你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和她有关系的人了。”
茱青不解:“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妻子女儿,还有好的前程,为何还对以前的事这么执着呢?”
“我从来没有忘记她,茱青,你不懂和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他成亲后过得并不开心,只因郁芜还在,他才有留在蓝家的理由,郁芜去世他对这个家再没有任何留恋,他以前程为由让蓝知为他在邻县买了芝麻大的小官,三四个月甚至半年才回一次家。
家里的一切都让他痛苦,妻子独守空房,父母盼望含饴弄孙,他不得不尽做丈夫的责任。
他有了女儿,一个他并不想要的孩子。
外面骤然出现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响雷唤醒蓝无双的良心,他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流下。
再抬头,是一副冷酷无情的面孔:“茱青,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了吧,你也应该明白,知道太多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茱青一怔,突然懂了他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来得及摔杯子,蓝无双已经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榻上,窒息感扑面而来,她用力掰蓝无双的手却纹丝不动,蓝子羽想来救她,蓝无双一个眼神,阿荣便牢牢控制住了蓝子羽。
茱青抬腿往蓝无双的下半身踹,想发出点动静让外面的人进来,奈何身形差距太大她根本抬不动腿,她快被掐晕了。
几次想施法,又生生忍住,如果被人发现她会法术,那么刚才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她用了法术的结果。
意识涣散之际,有人破门而入。
翊贞扯开蓝无双将他一拳打倒在地,紧跟进来的蓝家家丁纷纷围了上去,翊贞扶起发晕的茱青拢在怀里,唤她的名字。
茱青叫了声“师父”,猛烈咳嗽起来,喉咙也疼得厉害。
两个健壮的家丁按住了蓝无双,蓝知和蓝映秋走了进来,他们站在门外听见了一切,蓝知抬手便是一巴掌,骂道:“你这个畜生,给我跪下!”
蓝无双噗通一声跪地,多年执着终于被人发现,他没有茱青预想那般害怕求饶,反而无比坦然。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蓝知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头晕目眩,坐在凳子上不住发抖。
蓝映秋没有理会蓝无双,她淡淡看了眼蓝子羽,亲手给茱青倒杯水,茱青嗓子疼得说不出话,还是翊贞道了声谢。
蓝无双突然开口:“父亲,我问你一句话,芜儿不在的这些年,你有没有去看过她,给她烧过纸钱?”
蓝知被问住了。
“我有,每一年,我都去给她烧纸钱,她坟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草,长生观里还有我为她供奉的牌位和长明灯,可是父亲你呢,你为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