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逾白道:“先生看着挺好的呀,他对你不好?”
“没有多好,哎呀,也不能算不好。”茱青放慢了脚步,“他心情好就对我笑,心情不好板着脸可吓人了,时好时坏的。”
宋逾白附和:“厉害的人都这样,高深莫测。”
两人牵手同行,很快到了乌鹊巷,快到院门口对面来了一个人,离他们还有二十余步。
朦胧的月光下只能看到那人的身形,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宋逾白尚没察觉,茱青却一眼认出那是翊贞。
她下意识松开宋逾白的手,思量过后又重新牵住他。
三人面对面走近,在院门外停下。
翊贞垂眸,目光落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微一停顿,又移至茱青脸上。
她竟然上了妆。
女为悦己者容吗?
宋逾白无知无觉,拱手道:“先生。”
翊贞嗯了一声。
宋逾白道:“先生这么晚还出去啊,有什么事吗?”
翊贞淡淡道:“随便走走,都这么晚了,你不也在外面吗。”
茱青忙对宋逾白道:“你快回去吧,再晚你家里要担心了。”
宋逾白朝她笑:“那我走啦,你早点休息,先生我走了。”
不等翊贞回应,茱青拽着宋逾白的胳膊把他推远,宋逾白顺势弯腰在她耳边道:“你师父好像不高兴,你小心点。”
他俩低头窃窃私语的样子落在翊贞眼中,分外刺眼。
针灸的病人走后院里只剩他一个人,长久的寂静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受不了想出去走走,却意外遇到了茱青。
茱青送走宋逾白,和他前后脚进门。
翊贞没有径直回房,而是等茱青关院门,在她经过身边时叫住了她:“你等等。”
茱青停下脚步:“您还有什么吩咐。”
翊贞道:“你很喜欢他?”
茱青目光坦荡:“是啊,很喜欢。”
翊贞掩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他道:“去休息吧。”
茱青没有多跟他说一句话,回屋关上了门。
翊贞亦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房。
他早就看出来了,宋逾白时常来找茱青,一出门就是一两个时辰,每次回来茱青都很高兴,他隔着窗户将她的欢欣雀跃尽收眼底,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猜到他们关系匪浅,却还抱了一丝侥幸,直到真正问出口,他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翊贞止不住地心烦意乱,随手倒了杯茶喝,茶叶泡了一天没了香味,已经有些发苦,他喝完整壶又凉又苦的茶水,睡是睡不着了,却不知要做些什么。
天上也没有月亮看。
和他一起看过月亮的茱青已经属于别人了。
茱青也睡不着。
她和宋逾白在一起的事没想瞒着翊贞,但也没想过主动告诉他,宋逾白常往她这儿来,只要翊贞不聋不瞎,他总会发现的。
知道又会怎样呢,不也还是满不在乎。
茱青说不清现在的她对翊贞是什么样的心情,是讨厌他,怕他,还是一种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好像很久没叫过他“师父”了。
翊贞不和她说话,即便说也只是关于病人的一两句,他们的生活没有半点交集,翊贞宁愿独来独往,而她的生活有了宋逾白。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宋逾白带给她的是直白而纯粹的快乐,她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他走就好。
他会找到最美的桃花林,在树下备好清甜的糕点与美酒,一箭射下枝头的桃花,戴在她发间。
“得两朵戴在一起才好看,你别乱动。”宋逾白耐心地调整花的位置,“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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