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贞还没说话,茱青又道:“你还吃不吃饭?”
翊贞被路人嘲讽一番,又被茱青劈头盖脸一顿说,委屈得想哭,背过身不理茱青。
茱青不明白他到底在闹什么,气冲冲道:“不吃算了。”
她独自坐在院里吃饭,喝了两口粥没那么生气,往屋里瞟了两眼。
屋里静悄悄的,翊贞也不见出来。
刚才不应该凶翊贞的,万一是他哪里不舒服想休息呢,茱青懊悔不已,她应当先问问他的。
茱青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调整好表情,用很自然的语气上前跟翊贞搭话:“你饿不饿呀?”
翊贞拧身躲开她放在他肩上的手,道:“不饿。”
茱青在床边坐下:“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茱青掰过翊贞的脸,“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它在说‘我很生气,谁都不能靠近我’,是不是?”
翊贞扒开她的手:“不是。”
茱青笑道:“既然不是不能靠近你,那你的意思就是想让我靠近,再好好哄哄你?”
翊贞更气了,这哪里是哄人,分明是调戏,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意什么,只想快点敷衍过去。
翊贞扶着竹子手忙脚乱下床,此刻他一点都不想理茱青。
刚走两步,翊贞直愣愣撞到人身上,茱青拦腰抱住他,不让他走。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翊贞手足无措,他赌气道:“让开,你挡我路了。”
茱青笑了:“闹了半天就为这句话啊?”
翊贞嘴硬道:“没有。”
茱青作势要松手:“那我真的让开了?”
她贴在翊贞背后的手刚松了一点,翊贞生怕她跑了似的用力抱住她,茱青偏过头喘了口气,就听翊贞道:“抱着我,别松手。”
即使看不见,拥抱带来的喜悦与安全感也足够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身体残缺的自卑感不会轻易消退,别人的话都不重要,他在意的是茱青如何看他。
茱青抚着翊贞的背,柔声道:“你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我怎么会因为你看不见嫌弃你,相反,我很感谢你,感谢你明知可能会死还愿意保护我,下午那句话我确实没想太多,要是伤害到你,我道歉,好不好?”
翊贞道:“平了。”
茱青愣了一瞬,问道:“我说了你,你也说了我,所以平了?”
翊贞道:“嗯。”
茱青道:“现在我们俩身上都有伤,我要疗伤还要忙一些小事,很多时候会顾不上你的情绪,可能还会很急躁,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别再像刚才那样自己躲起来不说话,我会很担心的。”
翊贞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住得偏,生活极不方便,要是在城里,吃饭可以花钱买,衣服可以请浆洗的漂妇清洗,水也能找人送。
在这里吃饭洗衣都得茱青亲自动手,她重伤之后连法术都不敢用,一日三餐要花去她不少时间,吃了饭还得给他煎药。
早上他问茱青为何不去城里租个房子,茱青道这里空气清新人又少,院子还大,他看不见本来就闷得慌,在这儿能多去外面散散心,听听鸟叫虫鸣心里也好受些,城里虽方便,但人又多又挤环境嘈杂,他出门难免磕了碰了反倒不敢出去,憋也憋坏了。
目盲的人听觉敏锐需要安静,养伤以自然环境最佳,茱青处处在为他着想。
他却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和她生气。
翊贞抱着茱青不肯撒手,起初茱青抱他只想安慰他让他别过分自伤,现下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手心脑门不住冒汗。
翊贞喜欢她,她知道。
她喜欢翊贞,翊贞也知道。
她要怎么办呢?
茱青在想该如何打破僵局,翊贞似察觉到她的心思般轻轻拍了拍她头顶,道:“去吃饭吧。”
茱青脸红脖子粗地喝粥,居然有些庆幸还好翊贞看不见,否则她的面子该往哪儿放。
夏天到了蚊虫渐多,且又住在树林里,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蚊虫满天飞,茱青修炼结束准备睡觉,刚有困意,耳边传来无数嗡嗡声,好像打雷般响亮。
茱青的床没有帐子,她皮肤又嫩,蚊子专盯着她一个人咬,翊贞胸口疼睡不安稳,频频听到不断响起的巴掌声。
蚊子落到脸上茱青就拍一下,不知自己打了自己多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