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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页(第1页)

翊贞不收他们的钱,村民知恩图报,每次来不忘拿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茱青光甜瓜就攒了一筐。

年轻些的妇人不好找翊贞,茱青经翊贞点拨也能给她们下针。

这些妇人多是月事不调气血虚弱,连续扎几天针有了效果,她们都将茱青当做朋友,送菜之余,还送给她几件亲手做的帕子和贴身衣裳。

好在村里没多少人,隔一两日才有人来,茱青起先还怕翊贞太累不好养伤,这下倒放心了。

这日下午天气凉爽,来看病的大爷走了,茱青捞出在水缸里湃了一天的甜瓜切成小块,斜靠在椅子上晃悠着腿,边啃甜瓜边把甜瓜皮扔到路边给飞来的鸟雀吃,懒懒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真没错。”

翊贞隔空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乱说。”

茱青推开他的手:“这下我是真不用去买菜了,总有人送新鲜菜,今早刘四家的媳妇提了半只鸡,还送了一把米缆,晚上我熬点鸡汤煮米缆吃。”

翊贞笑道:“可以,听着就好吃。”

茱青啃完甜瓜去洗手,频频看向翊贞,忍不住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你不是说你的眼睛过几天就能好吗,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翊贞捏着茶杯的手一顿,玩笑道:“我每天都要你照顾,时间太久,你是不是没耐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茱青索性拆掉翊贞眼前的布条,他眼睛里有淡淡的血丝,眼白也不如从前那么干净。

她道:“你知不知道你眼角的红痣没了,红痣消失,然后你就看不见了,你告诉我实话,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再也不会好了?”

“会好的,但它确实没你想象中那么快恢复,我之前说几天就好是怕你担心,可能不止一个月,也可能要半年。”翊贞容色憔悴,只是他的皮肤天生白皙,盖住并不明显的病容,茱青也难以发现他的不同寻常。

茱青忧心忡忡,最终只道:“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你别瞒着我。”

翊贞别过脸,心虚的神情一晃而过,转成温柔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接下来半个月都是晴天,翊贞的笛子也晾了半个月,某日他拿在手里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笑道:“可以打孔了。”

打孔需要用火烧红铁棍再钻孔,茱青怕翊贞看不见伤了手,代他钻好孔,百无聊赖地看他一点点用锉刀修得更精细,慢慢打磨光滑。

次日清晨,茱青被一道清脆悠扬的笛声唤醒,她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左右张望,翊贞不在院里,笛声也一直没停,她循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去找,快到河边时看到翊贞站在一树芙蓉下,横笛而奏。

茱青脚步减缓,不想打扰他的兴致。

这些日子翊贞一直郁郁寡欢,即便他不说出口,即便他每天生活起居照常还和她有说有笑,茱青也能看出来他并不高兴。

茱青在十几步外站住,凝视翊贞的背影,蒙眼的绫子随风飘扬,虚虚搭在他肩头,窄窄一抹纯白衬得他神清骨秀,让人不禁遐想他会是何等绝色。

一曲吹毕,翊贞偏过头道:“怎么不过来?”

茱青这才上前:“怕惊扰到你,才想在原地等等,你笛子吹得真好。”

翊贞笑道:“早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刚才那曲只是试试音,你既然来了,我重新吹一曲给你听。”

茱青坐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凝神听他吹奏。

这一曲的调子更加轻快,开始如泉水潺潺轻柔悦耳,如环佩玎珰清脆响亮,到最后曲调悠扬使闻者心情愉悦,忘记烦忧。

翊贞吹完,握着笛身紧张不安:“好听吗?”

“好听,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翊贞道:“还没有名字。”

茱青道:“没有名字你是怎么学来的?”

“我自己谱的曲,只想给你一个人听,我的心意,你应该知道的。”这首曲子从翊贞打算做笛子那天便开始想,快一个月才敲定曲谱,他在心里想了无数遍吹奏的技巧,还好第一遍就完整地吹了出来。

曾几何时他和茱青一样活泼爱笑,像林中的飞鸟般自由无羁,后来他接下重振太微山的重担压抑本性,日复一日把自己套在僵硬古板的躯壳里不得喘息,直到遇见了茱青。

茱青的单纯开朗深深吸引着他,有时候看着茱青,他就像看到多年前的自己。

翊贞如此用心,茱青面颊微红,淡淡的喜悦在心里化开,她回应他:“我知道。”

山里的清晨云雾缭绕,草叶还带着湿气,他们舍不得回去,不约而同走向河边,这条路翊贞走得极熟,不用引路也能走得平稳。

茱青满怀心事低着头往前走,偶尔抬头看一眼翊贞,无意间与他手背相触,她下意识缩回手,壮壮胆子又垂下手,再次相触,翊贞试探着握住她指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翊贞的手心温热柔软,把她整只手包裹其中,茱青心生欢喜,抿着嘴微笑。

她和翊贞的关系是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的秘密,在外人眼里他们可以是师徒,可以是上下属,唯独不能是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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