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喇叭芽的眼睛闭上了。
君主蛇的藤蔓卷到了喇叭芽的下半截身体。
君主蛇把那一截身体拉到面前,用藤蔓轻轻地、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捧着。
君主蛇看着那一截身体,沉默了。
然后君主蛇的眼睛红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红了。
君主蛇的眼白从白色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从祖母绿变成了暗红色,眼眶里有暗绿色的、像血一样的液体在往外渗。
君主蛇的嘴巴张开了。
不是嘶鸣,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大型动机运转时出的嗡嗡声。
那声音从君主蛇的喉咙深处涌出来,震得空气都在颤抖,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在轻轻跳动。
“君主蛇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膨胀了一圈。是‘茂盛’。”
“草系精灵在濒死之际才会触的本能特性,体内的能量回路不计代价地负荷运转,草系技能的威力在那一刻被推向了极限。”
君主蛇的颈间叶片在那一瞬间全部展开了,每一片叶片都在着刺目的、翠绿色的光,像六盏被同时点亮的灯。
六根新的藤蔓从叶片根部弹射而出,比之前的粗了整整一圈。
表面不再是那种带着光泽的深翠绿,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像浸过墨汁的深绿色。
藤蔓朝圈圈熊射去。
不是缠绕,是穿刺。
六根藤蔓像六根长矛一样,朝圈圈熊的身体刺去。
圈圈熊的反应很快。它用双臂护住了面部和喉咙,但身体的其他部位暴露了。
藤蔓刺进了圈圈熊的肩膀、胸口、腹部、大腿。
六根藤蔓,六处伤口。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圈圈熊的皮毛往下流,滴在碎石上,出细密的“啪嗒”声。
圈圈熊出一声愤怒的、带着痛苦的咆哮。
圈圈熊的双臂猛地一挥,抓住了刺进胸口的藤蔓,然后用力一扯。
君主蛇的身体被拽得往前滑了一米,但它的爪子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中,没有倒。
君主蛇的眼睛更红了。
藤蔓上开始长出倒刺。
那些倒刺很小,很密,像锉刀一样,在圈圈熊抓住藤蔓的瞬间,就嵌进了它的掌心。
圈圈熊的手掌在流血。
圈圈熊松开了藤蔓。
君主蛇趁机将另外几根藤蔓刺得更深。
“嘶呜!”
君主蛇出一声尖锐的、带着杀意的嘶鸣。
藤蔓在圈圈熊的体内开始生长,像根系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圈圈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痛苦的恐惧。
圈圈熊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它的四肢在软,膝盖在弯曲。
它要跪下了。
然后,一头黑鲁加出现了。
---
黑鲁加是从山谷北侧的灌木丛里冲出来的。
它的度快得惊人。雨泽的能力在它出现的前一秒才捕捉到它的存在。
一头体型巨大的黑鲁加。
黑鲁加的体型比普通的黑鲁加大了整整两圈,肩高至少有一米二,体长过两米。
黑鲁加的皮毛是深黑色的,在星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被血浸过的丝绸。
黑鲁加的角是弯曲的,像公羊的角一样,从额头向后延伸,末端尖锐得像两把匕。
黑鲁加的嘴里的獠牙上沾着某种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唾液从牙缝间滴落,砸在碎石上,出“嘶嘶”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