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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相撕开(第1页)

宋珏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那些人从车上下来。","皮夹克,银链子,有人手里已经开了酒。有个染银发的把手里的烟头往喷泉里一弹,另一个搂着姑娘笑得很大声,喊:“宋哥!十八了啊!今晚不醉不归!”","他一个都不认识,可他认得这个阵仗。","以前每逢“宋珏”生日、月考完、被学校记过完,这帮人就是这个点过来,围着那张脸转,替他挡酒、替他打架、替他教训“罗云飞”。","宋珏看着他们,胃里一阵发凉的厌恶。","他把手从窗沿上收回来,指甲在掌心掐了一下。","不能露馅。","得先找到罗云飞。","所以他下了楼,站在门廊的灯底下,模仿着宋珏以往的样子“来了?”他说,“酒在东边棚子,别糟蹋我妈的花。”","银发那家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上来就拍他肩膀,掌心重重一落:","“宋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他歪头打量他,眼睛里那点起哄的光亮得刺人,“改人设了?”","身后一片哄笑。","“怕不是昨晚累着了吧?”","“何小姐今晚来不来啊?不会是还在宋哥的床上,起不来吧哈哈哈哈!”","“宋哥,人家何大小姐追你追了这么多年,你倒是给句准话啊”","宋珏的手在口袋里捏成了拳。","他脸上还挂着那个弧度,喉咙里“嗯”了一声,眼睛却越过这些人的肩膀,往院门口看去。","何以宁从两辆车中间的缝隙里走过来。","她今天穿了条浅杏色的裙子,头发扎低了。","她站在石阶下面,没有再往前。","隔着二十来个人,她只是远远看着,眼神里有小心试探。","宋珏的胸口“咚”地一下,他不管了。","他穿过那群人,谁拍他肩膀都没停,走到石阶最下面一级,挡住了后面的视线。","“宁宁。”他说,“你来了。”","周围那一圈起哄声“噢——”地炸开,口哨响成一片,有人拿酒瓶敲栏杆:“宋哥!开窍了!”“何大小姐上来啊!”“今晚把这事儿办了得了!”","何以宁的脸一下子烧红了,下意识退半步。","宋珏却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凉。","他没再解释,转身带着她往楼梯走。身后是越来越响的哄笑和“上楼上楼”的喊声,他一步两级,拉她进了二楼那间房,反手把门关上。","门锁“咔哒”一声。","外面的声音被隔成模糊的一片。","何以宁站在门边,把手抽回来。","“我…来看看你…”她开口,声音有点紧,眼神里是探究。","她其实是想看来看看今天的宋珏是哪个宋珏。","宋珏看着她。","“宁宁,”他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特别重要的事。你听完别怕,也别——”","突然眼前“轰”地一声。","他突然感觉整个人被不由自主的拽走,他开始害怕,他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以宁。","他张嘴,最后一个音节没出去。","“哐。”","宋珏的后背砸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弹簧狠狠顶了他一下,弹得他整个人又陷回去半寸。","腐烂的味道首先钻了进来。下水道、隔夜的泡面汤、墙角霉斑,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属于这间屋子本身的酸馊气。","头顶是剥落的天花板,一片水渍的形状像只摊开的手。","他慢慢转头。","床头贴着一张剪下来的班级合照,何以宁站在正中间,微笑的看着他。","他的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枕头上。","何以宁的手还悬在半空。","三十秒前,那双手是颤抖着朝她伸过来的。","宋珏——那张宋珏的脸,还站在她面前一臂远的地方。可她清清楚楚看着他的眼睛一层层冷下来:方才那点慌张、突然就全部不见了。","他缓缓抬起眼皮,视线从她眼睛滑到她嘴唇,再滑到她攥着裙摆的手,","嘴角慢慢地上扬。","他笑了。","“宁宁。”他喊她,尾音往上勾,是昨晚沙发上那种调子。","何以宁身子反射性的一抖,她退了两步,整个后背撞上门板。","“你……”","“怎么了?”他歪了下头,往前迈了一步。她退一步,他就再迈一步,“看来宁宁很喜欢我的房间?”","他抬手,两根手指捏住她一缕垂下来的头发,慢慢卷了半圈,又放开。","“昨晚,”他垂眼看着她的脸,眼底没了笑意,“昨晚的事情,做了一半。今晚做也是一样”","何以宁的呼吸停了一拍。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的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他收手,退开半步:“扫兴”","理了理袖口,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动作慢条斯理。","“我先去照顾我的兄弟们,你先给我好好待在这儿。”","然后转身,握住黄铜门把。","“别想跑。等会就把你肏爽”","门开了。楼下那片声浪“轰”地涌上来。鼓点、口哨、酒瓶砸桌、有人在高喊“宋哥呢?宋哥人呢!”","他侧身出去,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里全是笑。","“记住别乱跑啊,宁宁。”","“咔哒。”","门被关上了,他在外面拿钥匙上了锁。","何以宁扑到门上。","“宋珏!开门!”","她拿掌心砸,砸得门板震响。“开门!你放我出去!”","楼下音乐正好换了一首更炸的,贝斯撞得整面墙都在颤,三十几个人的笑骂声一层压一层涌上楼梯。","她换了拳头砸。","“有人吗——!阿姨!张姐!”","走廊尽头,女佣张姐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楼梯转角。","她听见了。","她清清楚楚听见了二楼传来的砸门声,她的脚已经往那边挪了半步——","然后她停住了。","她想起上个月,被少爷踢出去的那名佣人,仅仅是给何小姐递了一双拖鞋。","张姐把果盘往佣人车的方向偏了偏,低着头,快步从楼梯下去了。","没有一个人再上来。","何以宁不知道自己在门上砸了多久。","掌心都麻了,指甲劈了一片,声音也喊哑了。最后她顺着门板往下滑,蹲坐在地毯上,两条胳膊抱住膝盖,额头抵着胳膊。","房间里静得可怕。","“……回来。”她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宋珏,你回来啊。”","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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