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急切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苏蕊扶住男人胳膊,为了不让其担心,努力挤出个笑容:“就是今天送花的时候没带伞,恰好车子又出故障了。”
“就喊崔叔接我回来了,但那个小区太远,崔叔开过去也费了很大功夫,不怪他的。”
她神智还算清明,只是觉得身子一阵冷一阵热的,说不出是哪难受,但就是沉甸甸地,想往下坠。
身穿制服的崔叔毕恭毕敬地站在不远处,连手上的白手套都不敢摘,虽家主未置一词,但他依然能察觉出客厅内涌流着的冷肃氛围。
蔺庭洲按捺住情绪,眸中隐隐泛起的涟漪微不可察,他环住少女的肩,朝后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崔叔应了几声,忙不迭鞠躬后小跑着退下。
“我叫医生来。”蔺庭洲抬手贴向她的额头,那里已然透着不可忽视的灼热。
偏偏苏蕊似是烧得脑袋也当机了,只顾着傻乎乎地对着他笑:“庭洲,我真没事的,泡个澡就好了。”
“我先去浴室把衣服换了。”她轻拍着他手,往前迈了几步,“我跟你说,今天花店接到的那个单子好奇怪,不过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周斯韫……他……”
话还没说完,苏蕊眼前一片虚焦,脚下踩着的地毯也觉得和棉花糖似的,踩不到底。
她眼皮沉沉,失去了意识往后倒去。
幸而蔺庭洲及时接住了她。
二楼主卧内,他握住少女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苏小姐应该就是淋雨太久所致的普通感冒。”医生将输液管扶正,又确认了开的口服药后说,“刚刚我用听诊器简单检查了下,听声音不像是肺炎。”
“蔺先生可以放心,后续再有情况变动,随时联系我。”
蔺庭洲坐在床侧的扶椅上,眼神尽数锁定在躺在床上的那个人,闻声才分出点注意力:“多谢。”
恭候在侧的管家带领着私人医生离去。
蔺庭洲细心替苏蕊掖好被角,拿下敷在她额头的退热贴,又换了个新的上去。
继而他拾起一旁佣人准备好的冰毛巾,轻轻擦拭着少女的脖颈和手心,为她降温。
吊瓶里的药水少了一大半的时候,苏蕊半梦半醒地睁开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按住了游弋在身躯上为自己散热的男人手掌。
“下雨天……你会脚痛,要吃药……”
她眼皮快要遮住瞳孔,气若游丝地又讷讷道:“我今天不舒服……明天再帮你按摩。”
小姑娘的脸颊烧得厉害,长长的睫垂下来,在那白里透红的肌肤之上映落一小片阴影。
哪怕这样,她话里话外的固执意味却一丁点没少,只是刚刚说完又昏睡了过去。
“傻瓜,你先好好休息。”蔺庭洲唇角牵动起微弱的弧度,捏了捏她熟透了的耳尖安慰。
直到后半夜,体温计上的数字恢复了正常,才舍得起身离开床边。
男人推开主卧旁的玻璃门,踱步走入露台,转身将门锁紧,生怕一丝凉风钻了进去。
他靠坐在露台上的那张藤椅,接通震动已久的手机。
蔺庭洲顺手点燃了支香烟,许久未抽,稍显陌生的烟草气息钻进肺腑,又徐徐经唇隙吐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下属汇报简洁明了,他听完后“嗯”了声挂断。
点亮的手机屏幕在他眉眼折射出幽冷的白光,蔺庭洲抬指滑动了好久,终于在通讯录黑名单里拉出个号码。
三声“嘟”响后,是女人兴奋不已的嗓音:“庭洲,你找我?”
蔺庭洲又用力吸了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很呛,足以让他疲惫的神经清醒。
男人往常的绅士风度消失殆尽,透出前所未有的阴冷:“关澜欣,做人做事总要有底线。”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抖,似是在竭力维持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指尖燃烧的香烟熏染出层层薄雾,往上慢慢地晕,寂凛的黑夜呈现出一副缓缓涌动的幻景。
深夜的雨淅淅沥沥,漂浮在空中。
蔺庭洲利落将烟掐灭在玻璃桌台上的烟灰缸内,握住手机的指节紧了紧:“今天花店的单,是你在作祟吧?”
“你无需狡辩,我做事向来讲究事实依据,没有查清是不会轻易打给你这个电话的。”
“关澜欣,我只想告诉你,如今我蔺庭洲唯一的底线就是苏蕊。”他声线平稳,隐隐带着警告的口吻,“上次的事过后,关氏与南洋那边的度假村合作告吹,我本以为这个教训足够深刻。”
“但显然你还是执迷不悟,连两家长辈最后一点世交的情份也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