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折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他总是打扮得干净利落,一身墨色劲装,日日板着脸,见过他的人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好,说他看起来很阴沉,一眼就是一副不好招惹的刻薄模样。
后来,折玉再不整理自己,他长发散落,丢了剑,也脱掉了方便战斗的劲装,换上一身宽袍大袖,勾勒得整个人清瘦颓废,不像个剑修,倒像个整日靠酒色度日的清闲公子。
他学着记忆中楚听雪的一切。
学他爱酒,学他嗜睡,学他吊儿郎当,学他走路,学他笑,学他待人待物,学他的全部。
可不知为何,明明折玉那样努力地去学,却还是学不好楚听雪的样子。
旁人骂他沉溺于酒,骂他成天游手好闲,骂他颓废不做正事,说他把所有事都推给别人,说他负不起责任,不配当烟雨山的掌门。
可能,折玉这个人,就是天生没本事,做什么都是错吧。
剑学不好。
连学楚听雪也学不好。
他曾经,是多么钟情剑道的人啊。
他为什么不再修炼了,为什么不再提剑了?是他不想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折玉的道心破碎了。
楚听雪死后,折玉的道心也跟着碎了。
他修炼的意义是什么?坚持不懈练剑问道的意义是什么?
年少时是为了自己,可突然从某年开始,这份意义从自己,变成了楚听雪。
楚听雪落给他的阴影太重,他大半辈子都在为了超越他而活。
楚听雪是他的师兄,亦是他心中死敌,他想堂堂正正地赢他一次,想彻底摆脱他的影子,想让世上所有人都知道,烟雨山除了楚听雪,还有一个折玉。
可现在,楚听雪死了。
折玉也输了。
折玉捡回了一条命,可他这一辈子,都再也摆脱不了楚听雪的影子了。
他可以超越一个活人。
但如今,他浑身经脉是那人重塑的,他一身灵力修为是那人渡的,他所有努力都成了笑话。
他比不过楚听雪,再也比不过了。
折玉在他人眼中,是个毒瘤,也是个笑话。
他们笑他东施效颦,笑他学楚听雪行事,笑他活成了楚听雪的影子。
可那又怎样?
折玉想,自己大概是着了魔。
他不再厌烦与人往来,他有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那些朋友认识他后,总会笑着打趣说他这人和传闻一点也不一样。
是啊,怎么能一样?
因为传闻中的是折玉,而他们现在认识的,是楚听雪。
是折玉演出来的楚听雪。
折玉日日抱着楚听雪留给他的白玉酒壶,就算不喜欢也要装得爱惨了那流云醉,时间一久,连他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他对流云醉到底是习惯还是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