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野听到了身后迅疾的风声,本能地想要跳开躲避,可鹿然忽然抱住了他,他顿了一下,就这么一晃神的几息功夫,藤蔓已经将他死死缠绕住。
“冉……”凌野张嘴刚刚喊出一个字,剧痛就骤然炸开。
咔嚓——
沉闷却清晰的筋骨断裂声在安静的屋内突兀地响起。
凌野整个人猛地弓起脊背,猝不及防的惨叫冲破喉间。
“呃啊!!!”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落下,四肢骨头传来被绞断的剧痛,身体力道被抽空,无力地瘫软下去,可被藤蔓架着,他连躺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肢扭曲地挂在躯壳上,骨骼碎裂的痛感还在一阵阵地刺激着神经。
他的手和腿……
不!
就在凌野痛到崩溃时,抱着他的人忽然伸出了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让他不得不看向前方:“凌野,看着我,”
凌野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呆愣地盯着眼前的人,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眼眶蓄满泪水,最后脱眶而出。
“凌野,你说我爱你吗?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吧,现在我还这么伤害了你,我应该是不爱你的,只是因为你爱我,恰恰让我注意到了你。”
凌野眼前一片水雾,他看不清鹿然的脸,但是对方的话,他一个字不漏地听完了。
他心脏一阵阵绞痛,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同时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这么痛呢?难道冉一直以来都很恨他吗?就像对方说的,冉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喜欢他、爱他的话,冉根本不喜欢他。
鹿然看着凌野神情恍惚的模样,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这种游离在他能控制的世界之外的状态让他很是恼火。
他抬起手直接扇了几巴掌,直到凌野重新回过神来。
凌野盯着鹿然,像似在看一个极度陌生的人,他大概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鹿然吧。
鹿然伸出五指在凌野眼前晃了晃:“我又没用多大的力,应该不至于把你拍晕吧。”
凌野双眼通红,忽地变成兽形,原本束缚着他的藤蔓被一点点撑开,好些甚至撕裂,鹿然面对似是暴怒的黑豹,只能往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嗷——!!!”
黑豹猛地仰天,喉咙里滚出压抑又痛苦的嗷叫,那声音不似平常的撒娇,不仅声浪极大,还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鹿然看见了黑豹眼中的血性与不甘,心头猛地一跳,不知道是被吓住还是其它,但脚下却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
“凌野。”
黑豹猛地看向鹿然,那双银色的兽眸里带着血丝。
他张开嘴,露出獠牙,忍着断骨的剧痛,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藤蔓没法将他再固定住,只能尽可能将其缠绕。
可黑豹体型太大,力气也大了,加之鹿然精神有点混乱,冷不丁被黑豹瞅准时机,一口咬在了小臂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兽皮护腕。
黑豹的体型,能一口咬断鹿然的腰,更别说手臂,然而鹿然被疼痛唤回理智后,拿出犴斮斧就朝黑豹脖颈砍去。
鹿然眼中血光闪烁:“不想活是吗?那就一起去死!”
黑豹千钧一发之际松开鹿然,避开了致命的脖颈被砍,但肩背处还是被狠狠砍下。
“嗷!!!”
鹿然扭头看了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并不因为松嘴而高兴,他挺想一起去死的,这种相互送对方去死更好了。
“不想死吗?那你接下来可能会活得很痛苦啊。”
鹿然说着,几根藤蔓缠住黑豹的脖颈,针刺扎入,黑豹原本紧绷的肌肉被强制放松,不多时,被迫恢复了人形。
凌野依靠着墙壁,勉强算是瘫坐在地上,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因为肩背被犴斮斧砍了一刀,此刻大半个身体都被鲜血染红,看着很是严重。
鹿然走上前。
在凌野艰难抬头对视的目光中,他抬脚狠踹了一脚。
凌野闷哼了一声,趴在地上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四肢骨头尽断,稍微一动就传来剧痛,压根没法再让他坐起来。
直到头皮传来拉扯感,凌野才再次被迫抬起了头。
他眼神有些涣散,是疼的,也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可鹿然压根不管,见他瞳孔涣散,直接就是几巴掌。
不同于之前不轻不重的力道,这几巴掌落下去,凌野微张的嘴角被牙齿磕破了。
“唔呜……”
鹿然停下动作,垂眼,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兽人,眸中各种情绪又开始分裂撕扯,让他的神情看起来诡异又偏执。
“在我面前选择了其她人,回来后还敢装作若无其事,你究竟从哪儿获得的自信,认为我的情绪可以任你践踏。”
他蹲下身来,一只手掐住凌野的下巴,盯着那双银眸。
“还是你以为你爱我,就能抚平一切,你的爱很稀有吗?你爱你大姐、二姐、爱部落,爱狩猎队里的族人……你的爱分成了那么多份,留给我的还有多少呢,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