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感觉到,你身上有一些东西,正在生变化。”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它和哀丽秘榭有关,和……昔涟有关,也和……”
她顿了顿,“……和我们所有人的未来有关。”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缇宝蹲在旁边,把那枚银色的小零件重新拿起来,但没有在看它。
她的目光落在阿格莱雅身上,带着一种越年龄的,沉静的关注。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万敌看着阿格莱雅,思考了一瞬:“那么……船呢?”
阿格莱雅说:“已经准备好了。”
墨徊问:“什么时候出?”
阿格莱雅想了想:“后天吧,如果你们准备好了的话……”
阿格莱雅挽了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那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轻轻交叠在膝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
“自打退守奥赫玛……”
“已经很久没人提过出海的事情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但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空处,没有焦点,那双碧色的眼眸像是穿过了众人。
又让她想起了最初。
缇宝蹲在一旁,手里那枚银色的小零件已经放下了。
“啊呀,阿雅又想起凯撒她们了吗?”
她见过阿格莱雅这个样子,不止一次。
每次阿格莱雅露出这种表情,都是在想那些她很少说出口的事情。
凯撒?
丹恒和星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阿格莱雅像是从回忆里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众人。
那双碧色的眼眸依然平静,只是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柔软。
“退守奥赫玛之前,”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水面上一样清晰,“黄金裔曾经试图探索过那些被黑潮吞噬的区域。”
“不过不是去战斗,只是去确认那里还剩下什么,确认还有没有人能救。”
她微微偏了偏头。
“有些船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有些船回来了,但船上的人少了一半。”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只有一个,黑潮一直在扩散,没有停,没有回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苍凉的平静:“从那以后,大家就不提出海了。”
工坊里安静了几秒。
白厄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阿格莱雅……那么现在……你是最后一个坚持要出海的人。”
阿格莱雅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坚持出海。”
“我只是坚持,不把不可能和不应该混为一谈。”
她站起来,走到工坊角落里堆放着的那堆杂物前,伸手拨开几块盖在上面的帆布,露出一艘船的龙骨。
那是一艘已经初具雏形的船,船身不算大,足以容纳七八个人出海。
木材是某种深色的硬木,被打磨得光滑平整。
龙骨已经成型,两侧的肋骨也立了起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时不时会过来帮着做一点。”阿格莱雅说,“有时候是吾师在忙,有时候哈托努斯也会过来帮忙,我在旁边看,然后就忍不住动手了。”
她回头看了缇宝一眼,后者正蹲在高脚凳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冲她露出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容。
星看着那艘船,又看了看阿格莱雅。
“那不就是……一直在准备?”
阿格莱雅摇了摇头。
“谈不上准备,只是……如果有一天有人提出要出海,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没有船而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