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午说让我玩得开心,所以我就喝了一点。”孟屹川说。
祁承安一怔,眼底划过一丝被拆穿的心虚,随即恶狠狠地反咬一口,“那是中午我太忙了,脑子不清醒,你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也不关心关心我今天在公司忙成了什么孙子样。”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吻了上去。
孟屹川感觉自己的心终于安定了。
他喜欢这样。
他喜欢祁承安这样。
他就是无可救药地迷恋祁承安这副不讲道理的恶劣模样。那些精心伪装的体面与克制,在祁承安带着玫瑰香气的亲吻下被撕得粉碎。
在对上祁承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见他的眼中的较劲和认真的时候,孟屹川忽然觉得,自己身上那些不正常的,羞于启齿的依恋情绪,全被接住了。
他是扭曲的,祁承安也是。他们谁都没有变好,谁也都没有松开谁。
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孟屹川靠回座椅,侧过头看着祁承安,握住了他的指尖,“你以后遇见这种事,可不可以不要答应得这么快。”
祁承安皱眉,“什么?”
“今天我说要出去聚餐,你答应得太快了。”
祁承安一时间有点莫名其妙,“那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没拦你。”
孟屹川垂下眼帘,“我知道。可我心里觉得很难受,我吃饭的时候都觉得没什么味道。”
祁承安下意识接了一句,“废话,我不在,你吃什么都该没味道。”
说完,祁承安又愣住了。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祁承安那张张扬的脸上飞速流转,明暗交错间,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屹川不是在撒娇。孟屹川只是不习惯自由。
是他的错。是他亲手毁掉了孟屹川对于独立和关系边界最自然的判断,他给了孟屹川自由,可孟屹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这都是他的错。
不行,得再去拜拜菩萨了,他这良心疼得简直快要折寿了。
亲完人的祁大少爷突然清醒过来,发现面前还是那片被自己砸烂的废墟。
于是他又要开始做人了。
祁承安喉结滚动,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孟屹川的脸,哄道:“我记住了。以后你和别人出去,我多问几句,多关心你,好不好?”
孟屹川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祁承安见他这副傻傻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明天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弥补今天这一顿,怎么样?”
孟屹川唇角扬了扬,“好。但我明天在三院有一台联合手术。”
“那你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亲自去接你。”祁承安许诺。
……
竟然是爱
会议室里的人看着他们的祁总接了一个电话,不过几秒的时间脸上就失去了血色,随后猛地站起身,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会议延后。等我通知。”
这句话落地,人已经消失在会议室里了,林景禾嗅到不对劲,拔腿赶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步履不停,祁承安没拒绝林景禾的跟随,简短说了一下情况,一个接一个地交代下去。
联系院方,联系警方,调取监控,安排公关,不管花什么代价,先确保人没事。
一路风驰电掣,仪表盘指针直接压进了红线区,祁承安的车急停在医院急诊门口时,警车和救护车已经把整个门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里大部分人都被清空了,几个警察围着孟屹川和那个失控的中年男人。
祁承安下车甩上车门,径直往医院大厅走,孟屹川的助理在大厅门口等他。
“具体怎么回事?”祁承安问。
“是一个精神病人,他妻子去年在这里做手术,手术失败了,人没能抢救回来。听说他回家以后精神状况就不好了,今天是他来医院闹事,被孟教授撞见,阴差阳错挟持了,现在他一会儿说要钱,一会儿又说要他的妻子,逻辑全是乱的,根本谈不下去。”
祁承安一边走一边听,跨进了医院大厅。
一进门,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祁承安的目光越过所有晃动的人头,一眼就锁定了被歹徒箍在身前的孟屹川。
那个男人背靠着缴费窗口,左臂死死勒着孟屹川的脖子,勒得他的下巴被迫向上抬起。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抵在孟屹川的脖子颈动脉上,颈侧皮肤被磨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孟屹川刚做完手术出来,又累又乏,力气本来就没有恢复。此刻被勒住了气管,原本因为疲累而发白的脸上因为缺氧开始泛红,嘴唇却越来越白。
祁承安看着那点刀尖。
那点刀尖压在孟屹川脖子上那根跳动的动脉上,每一下心跳都会把刀尖顶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祁承安的膝盖软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幸好林景禾从身后架住了他的臂弯。
警察已经在试图谈判,但显然没有进展。
精神病人的逻辑是闭环的,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的痛苦是真的,任何理性的劝说都像水泼在石头上,渗不进去。
祁承安推开林景禾,朝前走去。
警戒线边有个年轻警察伸手拦住他,“先生,这里不能进,请退到警戒线外。我们正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