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楚无道、叶青羽,见过前辈。”
直到此刻,楚无尘与叶轩才从初见大能的恍惚中如梦初醒,收敛周身气韵,身姿端正,恭恭敬敬地对着身前白衣女子躬身行礼。
沐望舒眸光悠然流转,轻轻扫过身前三人,眼含淡淡玩味:“你们三兄弟倒是有趣得很,一人真龙,一人真凤,最后一人更是得天独厚,龙、凤、麟三族顶级血脉融于一身,世间罕见。”
她语带调侃,神色闲适从容,看似随性闲谈,可萧邪心底的邪杀道心却一片冰凉通透。
自踏入这片王土以来,沐望舒给他的感觉始终是深不可测、捉摸不透。
任凭她言语温和、笑意浅浅,他的道心反馈来的情绪唯有一个无字。
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心境空寂无波。在这位顶尖大能眼中,他们三人与山间草木、石上尘埃,并无半点区别。
萧邪压下心底的惊疑,率先拱手出声,语气沉稳有度:“不知前辈召我三人前来,所为何事?”
沐望舒唇角勾起一抹清雅浅笑,目光锁定萧邪,字字清晰:“贫道今日寻你,是想谈一桩生意。
一桩能让你修为暴涨、底蕴跃迁,让你根本无从拒绝的生意。”
“哦?”萧邪狭长的眼眸微微一动,素来沉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异样神色,“还请前辈细说。”
“贫道打算将整座忘情山,尽数交付于你。”
沐望舒话音轻落,却如一颗万丈深水炸弹轰然炸裂,瞬间在在场众人心头掀起滔天惊涛骇浪。
素来心境淡漠、情绪几乎毫无起伏的沐云清,此刻再也维持不住淡然姿态,骤然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失态:“师姐!这万万不可!”
“云清,稍安勿躁,听我说完。”沐望舒淡淡一句,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顷刻间便安抚住心绪大乱的沐云清。
萧邪喉结微微滚动,只觉喉咙一阵干涩,难以置信地凝望着眼前之人:“前辈,此言当真?并非戏言?”
沐望舒微微歪头,眉眼含笑,神色坦荡:“贫道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
不等萧邪回应,她便话音一转,收敛几分笑意:“不过你也不必欣喜太早。我将忘情山托付于你,自然附有条件。”
萧邪心中了然,暗自松了口气。
他本就不信天下有凭空掉落的机缘,执掌万古仙山这般天大的好事,必然暗藏约束,这般条件束缚,反倒让他踏实几分。
“其一,入主忘情山后,你需替我了结山中所有弟子的道心症结,渡尽她们毕生难解的情劫,根除她们道基之中的隐患。”
萧邪闻言微微蹙眉,面露几分为难:“前辈,渡情劫、正道心并非难事。只是晚辈想问一句,此事可否交由我亲传弟子代为处置?并非我推脱,只是……”
“常人得此机缘,早已欣喜若狂,巴不得即刻执掌仙山、坐拥万千弟子。”沐望舒打断他的话,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我忘情山弟子个个天资卓绝、心性纯粹,纵使不及你身边挚爱,也是世间顶尖的佳人修士,你与你两位兄弟,竟半点不动心?”
萧邪闻言轻轻摇头,神色坦然坚定,缓缓道出心声:“前辈见谅,我与两位兄弟,乃至整个斩天府的人,心性向来偏执极端。
我们所求的情,从不是俗世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安稳平淡。
不是你守礼安分,我循规蹈矩,彼此克制、互不逾矩的客套相伴。
我们要的,是世间独一份的绝对偏爱。
是你若敢为天下人行错事,我便为你隐匿踪迹、彻夜望风;
是举世皆敌、万道追责,世人皆要定你死罪,我便挺身而出,与你并肩而立,扛下所有非议与万劫骂名。
世人骂我们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也好,嗤我们偏执疯狂、不分是非也罢,于我们而言,真情从不论公理是非,只论初心、只讲偏爱。
可忘情山之道,历情、勘情、最终忘情。
纵使心中残存情意,却再也成不了此生唯一,终究是看淡疏离。
这般情义,并非我等所求,故而无感,亦无心动。”
一番坦荡言辞落地,天地间一时静谧无声。
沐望舒静静听完,眼底玩味尽数褪去,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不再纠结此事:“也罢,人各有道,情各随心,我不强求。
你找人渡劫也好,周旋安抚也罢,我一概不问。
但你需谨记底线——绝不可伤我忘情山弟子分毫。
若是让我知晓有人负她们、伤她们,纵使楚倾辞出面相护,贫道也依旧敢抬手斩之。”
话音末尾,她温和的语调骤然裹挟刺骨凛冽的杀意,不似虚言恫吓,是真正的大道杀机,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萧邪神色一凛,郑重颔首轻笑:“前辈放心。我座下弟子虽桃花缠身、情缘众多,看似风流不羁,却绝非薄情寡义、肆意伤人的人渣败类,分寸道义,始终有度。”
“如此便好。”沐望舒轻轻颔首,随即看向身侧的沐云清,轻声道,“原本贫道还打算让云清与你结为道侣,互证大道、共守忘情山,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