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则因在改制、城建等领域的突出贡献,职级同步调整,成为副部级市长。
2002年三月,汉钢与省内龙头北钢完成战略重组,成立“汉北钢铁集团”,次月便登陆资本市场。
上市首日,股价高开高走,随后在市场热炒下一路飙升,市值直冲八百亿大关。
股市募集的数十亿资金,如活水注入汉北钢铁集团——新高炉拔地而起,智能化生产线投入运行,新材料研发中心挂牌成立,汉钢彻底挣脱了老国企的枷锁,一跃成为省内钢铁行业的标杆企业。
2002年4月,就在汉钢的新高炉喷出第一炉火红铁水的那天,祁同伟正式卸任北山市市长一职。
离任前,他最后一次去了汉钢,站在高耸的高炉下,看着火红的钢水奔流而出。
并亲笔题下了自己仕途的第二次题字——改革,是企业的生路,也是城市的出路。
————
华夏汉江省委。
融融春光,一辆挂着北山车牌的黑色轿车驶入了省委大院,刚停稳,省委第一秘于秘书眼疾手快迎了上来,亲自打开了车门。
“于处长,这怎么敢。”祁同伟从车上下来,讶然道。
于秘书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能为咱们汉江最年轻的省级领导开门,是我的荣幸。”
因为裴一泓的缘故,两人私交还算不错,所以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并不突兀,反而还能拉近关系。
“好你个于处长,什么时候,也学会给人戴高帽了。”祁同伟笑骂。
“这不是秘书的必修课吗?”于秘书笑着反问。
说罢,两人都笑了。
笑意点到为止,于秘书说:“裴书记已经在等您呢。”
祁同伟点点头,走向省委大楼,于秘书紧随其后。
迈上台阶,于秘书顺嘴问了一句:“祁市长,您今天怎么没坐您那辆奥迪车来?”
祁同伟淡淡笑道:“那不是我的奥迪车,是北山人民的财产,我这个市长卸任了,就该还回去了嘛。”
于秘书眼中闪过敬佩,一个人的品质从小事,从细节体现。
一路迎着“祁市长”,“于秘书”的恭敬招呼声中,两人来到裴一泓的办公室门口,
于秘书没让祁同伟等待汇报,直接推开门,把祁同伟让了进去后,便关上了门。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襟,轻车熟路的往里间走,脚步却下意识放轻了些。
略过连通门,祁同伟看到正在埋头批示文件的裴一泓,后者没有注意到祁同伟进来,依旧在文件上记录着什么。
午时的春光正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暗红,庄重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裴一泓的身影拉的很长。
祁同伟没出声,而是停住了脚步,目光游过四壁,打量着。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墙角的绿植依旧是那盆长势遒劲的铁树,叶片油亮,透着一股权力点缀的硬气。
办公桌还是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只是比起四年前,似乎又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视线落在靠窗的那张待客沙发上,恍惚间,竟看到了四年的自己。
那年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从汉东过来,坐在这张沙发上,十分有底气的和裴一泓,赵安邦高谈阔论。
四年。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年零九个月,一千三百多个日夜。
弹指一挥间,如梦若幻,好似昨日。
裴一泓的办公室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没有哪次像今天一样,心生唏嘘。
也正常嘛,当年他只是一个副厅级的代市长,如今却一跃成为候补委员,副省级中管干部,心态有些不同,实属正常。
目光回转,祁同伟再次看向办公桌,恰好对上裴一泓投来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祁同伟收起唏嘘,脸上挂上笑意,“裴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