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金属死气彻底消散。
整座万剑冢安静得针落可闻。
天坑上方的岩壁布满裂痕,地脉里的燥热被抽得一干二净。
陆云泽随手抓起一根断裂的细长铁签,塞在牙缝里挑了挑。
纯阳真血在皮肉下奔涌呼啸。
暗金色的肌肉线条微微鼓胀,腹腔内传出沉闷的碾磨声。
那种几乎要掏空五脏六腑的饥饿感,终于被压下去大半。
“呼。”
一团带着焦铁味的热气被他吐向半空。
天坑边缘。
阿草光着脚踩在一块凸起的青黑碎石上。
两只手捏着粗布账本,半截炭笔在空白页上悬了半天,硬是一个字没能落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布兜,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只剩下碎石壳子的源星坑洞。
“啪!”
炭笔重重戳在账本上,戳出一个大黑点。
“大侠吃饱了。”
阿草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心疼。
“可咱们这一趟,连一文现钱都没捞着!”
“两双草鞋磨穿了底,回去还得补二两麻线,这笔亏空算谁的?”
大长老瘫坐在五丈开外的碎石堆里,听到这动静,后颈皮肉猛地一麻。
他下意识伸出右手,死死捂住系在腰带内侧的暗金储物袋。
“管事姑娘……”
大长老嗓音沙哑,身子贴着地面往后缩了半寸。
“剑冢乃是三千年凶地,除了历代先贤留下的断兵残刃,当真……当真没有世俗金银。”
阿草反手抽出别在后腰的缺口杀猪刀。
刀面在黑石上刮过,带出一串刺目的白火星。
“世俗金银没有,破铜烂铁还少吗?”
阿草眉毛竖起,拿刀尖指着漫山遍野插着的断剑。
“睁开你的老花眼瞧瞧!”
“满地插的都是玄铁、精钢、赤铜!”
“在大荒府城,打一口生铁铁锅要三十文,一把菜刀要六十文!”
“这么大一片废铁堆,你跟老娘说没钱?”
大长老张着嘴,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那是先贤遗蜕!
那是镇山神兵的剑灵归宿!
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全成了菜刀和铁锅?
阿草转过身,扯开嗓子冲着石门外大吼:
“王胖子!”
“把那四个喘气的全轰进来!”
“带上大撬棍和铁筐!漏了一颗铜钉,老娘扒了你的猪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