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侧过头,目光狐疑地盯着他,“蓝湛,你怎么回事?声音怎么这么飘忽?”
蓝忘机被他看得心头微颤,掌心的灵力都险些乱了章法。
他移开目光,不敢与魏无羡对视,耳尖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颈,更添了几分羞涩与可爱。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纯情到不行的模样,险些又把持不住,心底那丝没能将对方压倒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只余满心满眼的温柔缱绻。
好在酸软的腰肢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让他及时遏制住了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两人步出客栈房间时,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
原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焦灼的店家,或是旁人的异样目光,却未曾料到,守在他们房间外的竟是两位清河聂氏的修士。
见他们出来,等候多时的两名聂氏修士当即迎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谨,“见过含光君,魏公子。”
魏无羡眼尾仍带着几分未褪的慵懒绯红,神色惫懒地斜倚在蓝忘机身上,漫不经心地抬眼打量起眼前这两位修士,没有开口的意思。
蓝忘机面色沉静,只是轻轻颔首,权作回应,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虚扶在魏无羡腰后,护着他站稳,目光淡淡地落在二人身上,静候下文。
“我二人奉二公子之命,前来给魏公子送信。”聂一双手捧着一封封缄严实的信函,垂首递到魏无羡面前,语气恭谨,目光低垂,丝毫不敢乱瞟。
“哦?所为何事?”魏无羡眉头轻挑,扫了一眼对方手中的信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并不急着伸手去接。
“回魏公子,二公子只吩咐将信亲手交予您,具体内容,我等并不知。”聂一双手保持着递送的姿势,恭声回道。
蓝忘机闻言,微微皱眉,侧头看了一眼魏无羡,见对方对聂怀桑的信函颇感兴趣,便伸手接过了信封。
他淡淡扫了一眼信函,略作探查,确认信上并无异状,封泥处也印着聂氏的家纹,这才转手递给了魏无羡。
魏无羡抬手接过,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也未避讳旁人,直接抬手拆了封口。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上内容,先是挑眉,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夹杂着几分戏谑。
蓝忘机也没有回避,微微垂眸,与魏无羡一同看信上内容。
聂怀桑的信上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不夜天的后续情况:以聂明玦、蓝曦臣为首的百家联军与温若寒的停战和谈,虽然历经波澜,但在蓝启仁的协调下,进行得还算顺利。
温若寒为了尽快平息事端,同意以银钱、法器补偿在射日之征前后受损严重的家族,也答应了整顿温氏及其附属家族。
如此一来,除了极个别的家族和修士外,其余各世家得了台阶,也不愿再继续耗在不夜天,纷纷离开岐山,返回家族属地,商议如何应对天幕的后续问题。
毕竟,仙门百家之中,十有八九都存在些问题和毛病,如今被天幕一一揭露出来,各家心里都虚得很,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去商量对策,想方设法遮掩那些不堪之事。
至于那些个别的家族和修士,在温若寒的“威逼利诱”之下,为了保存家族血脉,不得不妥协,愤愤地带着岐山温氏的补偿,离开了不夜天。
而孟瑶,除了被查出在温氏和百家联军之间左右逢源、暗中传递消息之外,还与金光善有书信往来,更是与对方达成了某种协议,将温若寒和岐山温氏的动向暗中告知对方。
江晚吟心有不甘,还想继续闹,奈何聂明玦、蓝曦臣与蓝启仁都不站在他这一边。
任凭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叫嚣控诉,终究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只得满心愤恨地带着为数不多的云梦江氏修士,返回莲花坞。
解决完百家联军的事情,温若寒全然不顾聂明玦、蓝曦臣和蓝启仁等人还没离开,径直提着孟瑶,气势汹汹地直奔金陵台而去。
聂明玦见此情形,当即提着霸下,大步流星地跟在温若寒身后,心中打定主意,要找金光善好好算一算被出卖的账。
蓝曦臣见状,心中无奈,只得匆匆与蓝启仁交代一声,便跟了上去,生怕两个暴脾气之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金光善虽然收到探子传回来关于不夜天的消息,但因没有亲眼目睹天幕,所以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与几名心腹在金陵台寻欢作乐,沉醉于温柔乡中。
温若寒气势汹汹地杀到金陵台时,这里仍沉浸在一片丝竹管弦、酒香四溢的奢靡氛围之中。
守卫们见温若寒来势汹汹,身后还跟着杀气腾腾的聂明玦与面无表情的蓝曦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上前阻拦的勇气都没有,纷纷四散避让。
大殿之内,金光善正惬意地搂着美姬,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人献上的奇珍异宝,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将金光善吓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怀中的美姬更是尖叫着,如受惊的鸟儿般四散逃开。
温若寒和聂明玦都不是有耐心听人废话之人,压根不给金光善辩驳的机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蓝曦臣进殿时,金光善和孟瑶都已经死不瞑目地躺在殿中央,殿内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碎裂一地,珠翠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令人作呕。
金子轩带着兰陵金氏的修士匆匆赶回金陵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兰陵金氏一众长老为了给岐山温氏和仙门百家一个交代,果断将金光善除名,金子轩母子也被一并除名,赶出了金陵台。
……
魏无羡指尖轻轻一动,信纸便无火自燃,化作几缕飞灰,悠悠散落在廊间。
他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两名聂氏修士,淡淡开口道,“你们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