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方才虞紫鸢辱骂魏无羡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此刻便遭此横祸,莫非是有人暗中护着魏无羡,出手惩戒?
对方手段通天,能在悄无声息间伤人,绝非仙门百家中的人物,有这般实力,莫非是……传闻中的抱山散人?!
江枫眠越想越是心惊胆战,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抱山散人早已隐世多年,若真是她出手,云梦江氏恐怕也要大祸临头了。
他强自镇定,目光在四周逡巡,却连半个人影都寻不到,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好似有一股源自神魂的压迫感,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江枫眠看着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满口鲜血的虞紫鸢,心中惶恐万分,冷汗顺着脊背涔涔而下,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
南方帝君抱着小蓝瑾立于云端,神色冷峻,将下方之人的惊惧惶恐尽收眼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轰隆——
他抬手之间,数道紫色雷电凌空劈落,精准地轰在莲花坞的所有建筑上。
刹那间,雷光四起,梁柱崩塌,楼阁轩榭接连倾颓,雅致精巧的莲花坞,转眼便成了一片废墟。
江厌离和一部分身上干净的弟子、客卿,在雷霆落下之前,被一股神秘力量送了出来,出现在广场之中。
他们惊魂未定,便见莲花坞的所有建筑在雷光中顷刻崩塌。
江枫眠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莲花坞的一切化为灰烬,悲怆、惶恐与愤怒齐齐涌上心头,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然喷涌而出。
“不杀他们吗?”小蓝瑾望着下方的狼藉景象,疑惑地问道。
南方帝君随手解开他的听觉禁制,才缓缓开口道,“他们留给你魏叔父处理,父母之仇总要让他自己报,不然他怕是要道心不稳了。”
“那……那好吧!”小蓝瑾闻言,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应道。
“今晚之事,也够让他们寝食难安,日夜活在惊惧之中了。”南方帝君轻抚他的头顶,声音和缓,“今日先到这里,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泽芜君寻不到人,该着急了。”
“嗯!”小蓝瑾点了点头,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软声乖巧道,“回云深不知处找父亲和叔父他们!”
南方帝君轻笑一声,广袖轻挥,温润的神力将两人一裹,化作一道流光,往姑苏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回到云深不知处,迎面便碰上了正在四处寻人的蓝曦臣。
他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间,凝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步履都比平日急促几分,看到他们时,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眉宇缓缓舒展。
“帝君。”蓝曦臣快步迎上前去,拱手恭敬地行礼道。
“嗯。”南方帝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略显凌乱的衣摆,知道他定是寻了有段时间了,不由沉默了一瞬,随即,语带歉意地开口,“此次是本君疏忽了,未提前知会你们一声,便带阿瑾离开了云深不知处,劳泽芜君费心寻人了。”
“帝君言重了。”蓝曦臣闻言,连忙躬身回礼,语气谦和而诚恳,“是蓝氏招待不周,未能周全。”
南方帝君抬手虚扶了他一下,清冷的嗓音中透出几分温和,“泽芜君无须自谦,此番确是本君考虑欠妥,劳你们兴师动众地寻人,实在不应该。”
小蓝瑾歪着脑袋,看了看南方帝君,又望了望蓝曦臣,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朝蓝曦臣伸出手,软乎乎地唤道,“父亲,阿瑾回来啦!”
蓝曦臣被这一声亲昵又带着撒娇意味的呼唤弄得心头一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他连忙上前一步,将小蓝瑾接了过来,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身体,动作极尽轻柔,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小蓝瑾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小胳膊搂着他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颈侧,带着孩童独有的依赖,全然没了方才的小闹腾,只剩下乖巧。
“泽芜君带阿瑾回去吧。”南方帝君抬眸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眉眼间流露出柔和之色,缓声开口,“本君去寻两位兄长,知会他们一声,以免他们担忧。”
“帝君不必麻烦,我发个讯号通知忘机和无羡,他们看到便会寻过来。”蓝曦臣指尖轻扬,一道清浅的蓝光悄然划过天际,化作一道卷云纹的讯号,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南方帝君见状,也没再坚持,与蓝曦臣一同缓步沿着主路前行,听着小蓝瑾兴致勃勃地讲述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蓝曦臣听着小蓝瑾奶声奶气地讲述云梦江氏和眉山虞氏的事情,越听越是心惊,看向南方帝君的眼神中满是复杂,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没问。
他从小蓝瑾零碎的话语里,拼凑出了一幅惊心动魄的场景,雷轰云梦江氏和眉山虞氏,幻阵困住虞氏之人……桩桩件件皆是足以撼动仙门的大事。
小蓝瑾丝毫不知道蓝曦臣心中的震撼,依旧兴致勃勃地连比划带说着他们的“丰功伟绩”。
蓝曦臣收回思绪,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压下心底万千波澜,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润平和的模样。
“阿瑾!”
魏无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小蓝瑾听见呼唤,停下叽叽喳喳的讲述,小脑袋转向声音来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招呼道,“魏叔父!”
魏无羡与蓝忘机疾步走到几人面前,目光在小蓝瑾身上细细打量一番,确认他毫发无损后,紧绷的神色才缓缓松弛下来,随即,他们才有时间将注意力转向一旁的南方帝君。
尽管事先从蓝曦臣口中听闻过南方帝君的事情,但亲眼见到与自己容貌相似,气质却清冷高贵、浑身散发着凛然神性、不染半分凡尘气息的南方帝君时,魏无羡心头仍不禁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