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二位无常再度朝着两人躬身一礼,随即,挥动手中的法器,幽光掠过,唤醒了江枫眠、虞紫鸢、藏色散人与魏长泽的神智。
四道魂体周身混沌雾气缓缓散去,涣散空洞的眸光渐渐凝聚,恢复了清明。
虞紫鸢刚一醒转,便察觉到手腕上缠着冰冷刺骨、直噬魂脉的锁链,性子里的泼辣桀骜与戾气瞬间上头,全然不顾眼前的局势,不管不顾地破口怒骂。
黑白两位无常对此仿佛早已司空见惯,眉头都未皱一下,手中拘魂法器骤然扬起,径直朝着虞紫鸢的魂魄抽去。
他们的法器皆是幽冥法宝,专为镇压魂魄而制。
不提虞紫鸢生前修为如何,如今她也不过是一缕毫无修为的普通魂魄,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冥器的镇魂之力?
只听得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魂魄剧烈震颤,虚影扭曲,仿佛被烈火灼烧般,魂魄摇摇欲坠,几近消散。
江枫眠的魂魄见状,心中惊骇万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出,神情畏惧地看向黑白两位无常,生怕他们手中的法器会抽在自己身上。
自从他和虞紫鸢的魂魄被鬼差接引至幽冥,便没少被鬼差用各种刑具的折磨,几乎尝遍了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看到黑白两位无常手中的法器,江枫眠的魂魄不由地瑟瑟发抖起来。
地狱的刑罚是逐层折磨魂魄,尚有喘息的机会,黑白无常手中的拘魂至宝,却是能直接撼动魂魄根基、将魂魄碾碎的绝杀之物。
他垂首敛目,不敢去看虞紫鸢的惨状,更不敢对上黑白无常那毫无温度的眼眸,只想着能尽快返回幽冥地府,从两位煞神手中脱离。
黑白两位无常没有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给江枫眠和虞紫鸢口中各塞进一颗专门给鬼魂使用的真话丸。
此丸乃是地府特制之物,一旦入体,便能牢牢锁住心神意念,破除一切隐瞒伪装,压制心底所有私心杂念与谎言,无论心中藏着何等隐秘,皆会不由自主地如实道出,半点虚假都无法说出口。
江枫眠和虞紫鸢在真话丸入口后,便是有问必答,加之有藏色散人和魏长泽这两个当事鬼的印证。
当年围杀的真相一一呈现在众人面前,也进一步证实了方才水镜之上所呈现画面的真实性。
在场除了江晚吟外,所有人看向江枫眠和虞紫鸢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若不是被幽冥气息压制得无法言语,怕是会有不少人为了“讨好”魏无羡,对两人口诛笔伐。
“陛下可还有其他吩咐?”白无常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地询问道。
“无事了。”魏无羡摆了摆手,抬眸看向目光“慈爱”中带着一丝复杂看向自己的藏色散人和魏长泽,轻叹一声,语气和缓道,“你们若不愿在冥界任职,便转世投胎去吧,不必在幽冥虚耗光阴。”
藏色散人望着眼前威仪凛然、气度非凡的儿子,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愧疚,她低垂眼帘,敛去眼底的情绪,再抬头时,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和魏长泽之所以还留在幽冥,无非就是为了见魏无羡一面,知道对方的情况,如今见到了,执念已了,心中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魏长泽伸手握住藏色散人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看向魏无羡,眼中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魏无羡暗自轻叹一声,没再多言,催动神力,自神魂深处抽出一缕浑厚纯粹的功德金光,抬手一挥,那缕功德便如流萤般轻盈飘走,稳稳地覆在藏色散人与魏长泽的魂体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朝黑白两位无常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将江枫眠、虞紫鸢、藏色散人与魏长泽的魂魄带回地府。
黑白无常躬身领命,各自挟着两道魂体,朝着那道散发着森然气息的黑色裂缝走去,转瞬之间,他们便消失在不夜天广场之中。
随着他们的离去,那道黑色裂缝缓缓收拢,如墨般翻涌的阴雾渐渐褪去,弥漫全场的凛冽冥威也一点点消散殆尽,压抑肃穆的沉重气氛,随之缓和了几分。
然而,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惊惧与敬畏却丝毫未减,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魏无羡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广场边缘那几个神情惶恐、不敢上前的身影上。
他眼睛微微一眯,手掌轻抬,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骤然席卷而出,瞬间将温旭凌空摄至自己身前。
“啊!”温旭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猛然拉扯而起,吓得失声惊呼,身体一晃,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温宗主。”魏无羡微微抬眸,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若寒,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人交由本君处置,你可有异议?”
温若寒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温旭,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拱手一礼,态度恭敬道,“全凭冥王定夺。”
温旭闻言,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温若寒。
他嘴唇微颤,似要开口求饶,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认命地垂下了头,眼中满是绝望。
“那便好。”魏无羡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看向身侧的蓝忘机,神色柔和地问道,“蓝湛,你想要如何处置他?”
蓝忘机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温旭,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后,缓声开口道,“断其一条腿。”
温若寒闻言,不禁有些惊诧,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与意外,没想到蓝忘机会如此心慈手软。
“呵……蓝湛,你还是心软了些。”魏无羡轻笑一声,拍了拍蓝忘机的手,神色有些无奈,“行吧,终究你才是当事人,自是要听取你的意见,不过,一条腿轻了些,不如两条腿都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