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县县令,李云峰。”李云峰从袖中慢条斯理取出一份文书,在衙役面前晃了晃,“刚从知府大人,并未收到消息。”
“另外。。。。。。。”
他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屈指一弹。
“嗖!!!”
铜钱擦着衙役的耳尖钉进后面框,入目三分。
两个衙役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回去告诉你们上头的人。”云峰收回手,声音淡淡的,“云家的案子,牵扯户部赈粮亏空,京里哪位爷急着灭口,本官很想认识认识。”
“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衙役对视一眼,灰溜溜退走了。
粮行里,云溪怔怔地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县令,半响,抱拳一礼,声音压得极低:
“大恩不言谢,只是公子,不,大人可知,替我出头,会惹多大的麻烦?”
云峰看着她,忽然大笑起来。
“麻烦?”云峰反手把那份知府文书塞进袖中,转身走向门外,“云姑娘。。。。。。不,云公子。”
“你手里那半册账,加上我手里这半册账,凑在一起,就不是麻烦。”
“而是捅破天的刀。”
“我从来不怕麻烦。”
风卷着黄沙掠过长街。
云溪迟迟地看着那个云峰的背影,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抓起柜台下的一只小包袱,快步跟了上去。
。。。。。。。。。。。
有着云峰阻拦,那些大理寺衙役,根本不敢阻拦云溪。
出府城三十里,管道两侧是连绵的乱葬岗。
大旱三年,死在路边的人,数不胜数,有的暴尸荒野。
好一点的,就用草席一卷挖个坑就地掩埋。
死在路边的人,埋都埋不过来。
乌鸦落在枯树上,黑压压一片,叫声瘆人。
云峰的马车,行驶在管道中央,车里坐着男装女装云溪。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她索性不再装了。
墨一驾着马车,忽然低声道:“主上,后面有人跟着,两拨人马,一拨是大理寺衙役,另一拨。。。。。。。脚步很轻,是练家子,应该是某个人派来的杀手。”
“有多少人?”
“明面上六十,暗处的不下三十人。”
云峰掀开车帘一角,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笑了:“京里那位爷,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云曦握紧了怀里的包袱,脸上失去血色,变得惨白,指节发白,“大人,那半册账本,就在我的包袱里。实在不行,你把我交出去,你带着账本走,他们要的我,你没必要。。。。。。。。”
“云姑娘。。。。。。。”云峰打断她的话,淡淡道:“本官说过,你的账本加上我逃出来的账本,是捅破天的刀,你认为我还能脱得了干系吗?””
“而且,你听说过,哪有刀不砍人,先认怂的道理。”
墨一,前方便是十里长亭。
官道在此偏窄,两侧高坡峡谷,是一个天然的口袋。
马车还没靠近十里长亭,便瞧见道亭子里,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抱刀立在亭子中。
亭子四周枯草中,弓弦绷紧的声音,密密麻麻。
“李大人。”
锦衣卫百户皮笑肉不笑,远远地拱手:“京都传来命令,云氏一寒,交由我等重新审理。请李大人把人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