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跨步上前,右手鞭猛地挥落,正中豹子的脊背。
“招家伙吧你!”
“啪!”
大豹被打得翻滚出去,重重撞在满是浮土的地面上。
那里正埋着梁山军士撒下的数枚扎马钉。
尖锐的精钢钉尖瞬间扎入豹子的腹部与后腿。
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将花斑毛皮染得暗红。
受此重创,那豹子不仅未曾退却,反而激起了凶性。
它咆哮一声,忍着钉刺之痛,身躯化作一道斑斓的虚影,再次扑来。
呼延灼此时双腿发软,撤步不及,被大豹扑个正着。
沉重的兽躯将他压在身下,利爪扣进了他的肩甲缝隙。
呼延灼双手死命举起两柄铁鞭,交叉在胸前。
大豹的头颅压下,獠牙死死抵在两柄铁鞭的交汇处。
“嘎吱——嘎吱——”
利齿刮擦铁鞭的声音在死寂的火海边缘异常刺耳。
豹子的涎水顺着铁鞭滴落在呼延灼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呼延灼双臂剧烈颤抖,青筋在额角凸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支住那对铁鞭。
豹子的重压不断增加,爪子抓烂了他的内衬。
一人一兽在血泊与扎马钉之间僵持。
呼延灼的双臂肌肉因过度紧绷而不断抽动。
那大豹的獠牙一点点压近呼延灼的咽喉。
谁敢上前相助?
山壁之上,硝烟顺着岩石缝隙向上升腾。
李寒笑立于崖边,身后的梁山旌旗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垂下头,看向下方那片沦为修罗场的谷底。
乱石堆中,呼延灼正被那头花斑大豹死死按在身下。
豹子的利爪已经撕开了呼延灼的肩甲,鲜血顺着金甲的纹路流淌。
呼延灼双臂撑着铁鞭,由于脱力,他的手肘正在剧烈颤抖。
那豹子的獠牙距离呼延灼的咽喉不过寸许。
李寒笑看着这一幕,右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金弓。
他身边的亲兵低声开口。
“寨主,那呼延灼撑不住了,待这孽畜咬断他的脖子,官军便彻底散了。”
李寒笑没有接话。
他看着呼延灼那双即便在生死关头依然圆睁的虎目。
那是开国功臣名将之后的傲气。
这等人物,若是死在两军阵前,死在刀丛箭雨之中,尚算死得其所。
若是被一只因惊吓而发狂的畜生咬死在泥潭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战死疆场是归宿,葬身兽腹是屈辱。
李寒笑伸出左手,从箭囊中摸出一枚圆滚滚的银弹。
他取下背上的金弓。
金弓弓身雕刻着云纹,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李寒笑侧过身,左手持弓,右手银弹搭上弓弦。
他屏住呼吸,双眼锁定下方那头豹子的后脑。
弓弦被一点点拉开,发出细微的牙酸声。
崖下的风带着焦糊味,吹动了他的鬓角。
李寒笑手指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