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还是他所认识的军队?
……
巨野县的考场之外,眼见着那李清照与那小吏争执不下,引得围观之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一个身着青色布袍,手持一把算盘,看上去有几分精明干练的中年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何事在此喧哗?”
那小吏见了他,如同见了救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蒋敬先生,您来得正好。这位夫人,她……她非要报名应考。”
来人,正是那奉了李寒笑将令,在此处主持科考的“神算子”蒋敬。
他虽然在梁山泊上主要是管理后勤工作,出纳算账的好手,但当年也是落科举子出身,熟悉经史子集,也有文化,更是熟悉科举,现在梁山泊的文职干部不多,所以李寒笑这次就把他给派出来了。
蒋敬闻言,亦是眉头一皱。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虽衣衫陈旧,却难掩其风华绝代的女子,又看了看她身旁那个虽面带风尘,却依旧气度不凡的赵明诚,心中微微一动。
这二人,绝非寻常百姓,他不是粗人莽汉,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这位夫人,科举乃国家大典,向无女子应考之先例。还请夫人,莫要在此为难我等。”
李清照却是冷笑一声。
“国家大典?敢问先生,如今这济州地界,是听那东京汴梁的,还是听你梁山泊的?”
“这……”蒋敬顿时语塞。
李清照不依不饶,继续逼问道:“你梁山既已自立,为何还要墨守那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陈规?你家寨主既敢行那均田免赋、废除贱籍的开天辟地之举,为何就不敢开这女子应考的先河?莫非,在你等眼中,我天下女子,便天生比那男子,低了一等不成?!”
一番话,说得蒋敬是冷汗直流。
他看着眼前这个辞锋犀利、气度不凡的女子,再联想到她方才所言,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连忙将二人请至一旁僻静的茶肆,屏退左右,这才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敢问二位,可是那从青州避难而来的赵学士与易安居士当面?”
赵明诚与李清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你如何得知?”
蒋敬苦笑一声。
“公孙一清先生,有腾云驾雾,日行千里之能,曾来山寨说了贤伉俪遭遇,故而我家寨主,早已料到二位会来。亦早已传下将令,若遇二位,务必以礼相待,好生安顿。不想,竟会在这考场之上,闹出这等误会。”
他看着李清照,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夫人之才,蒋某早已如雷贯耳。方才一番言语,更是让蒋某大开眼界。实不相瞒,蒋某以为,夫人之才,怕是尚在赵学士之上。若夫人肯随我上山,蒋某愿亲自向寨主保举,寨主爱才,必当重用夫人!”
赵明诚与李清照闻言,皆是心中一喜。
赵明诚连连作揖,见蒋敬也是读书人做派道,“不敢不敢,敢问学兄高姓大名?是哪一科登榜?”
蒋敬苦笑一声道,“在下蒋敬,落科举子,不曾登榜啊……”
“失言失言……”
赵明诚不由得尴尬万分……
不想,此时的李清照却是摇了摇头。
“多谢蒋敬先生美意。只是,我夫妇二人,既来应考,便是为求一份功名,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在这乱世,安身立命。若靠先生保举,走了后门,与那靠着门荫入仕的朝廷权贵,又有何异?”
她站起身,对着蒋敬,盈盈一拜。
“求取功名只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还请先生,能成全我夫妇二人,这最后一点读书人的骨气。”
蒋敬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良久,良久。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好一个易安居士!”
“我便破例一次,允你夫妇二人,同场应试!想来寨主也不会因此责怪于我,我倒要看看,你这千古第一才女,究竟能写出何等惊天动地的文章来!”
三日后,考毕。
发榜之日,整个巨野县,万人空巷。
当那巨大的红榜,被高高挂起之时,所有人都被惊得是目瞪口呆!
只见那榜首之位,赫然写着三个娟秀而又有力的小楷——
李清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