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令者,斩。”
偏将低下头,退了回去。
当然,也有不知死活的还在说,“将军,刘法向来是我军死敌,以往杀我将士无数,为何给仇人如此礼遇?”
李察哥闻之暴怒,一鞭子甩在那人脸上道,“难道我们大夏就不敬重忠臣了吗?他虽然是我们的死敌,但他为国捐躯,富贵不可动摇之志,感天动地,实为尔等之楷模,无论是汉是胡,能习得一二分,已是万幸!”
远处的雪坡上。
几百名大宋士兵趴在岩石后面。
他们身上盖着白色的披风,几乎和积雪融为一体。
王进趴在最前面。
他奉老种经略相公之命,带着这几百名种家军的精锐,日夜兼程赶往前线救援。
他们穿越了西夏人的数道封锁线。
在风雪中潜行了三天三夜。
杀散了十几拨西夏的巡逻兵。
王进身上的铁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却还是来迟了。
王进亲眼目睹了刘法自刎,亲兵殉死的那一幕。
眼泪从王进的脸颊滑落。
砸在冰冷的石头上。
他双手死死的抓着地上的积雪,指甲抠进冻土里,抠出了血。
他把头埋在雪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想冲下去把刘法的尸体抢回来,也想要下去不顾一切的给刘法报仇。
可是不行啊,这下头不说其他步兵,光是李察哥身边的铁鹞子骑兵就不下万余人,就是五万宋军也不一定打的过啊……
“王教头。”
旁边的一个士兵拍了拍王进的肩膀,指着侧面的山谷。
“那边刚才雪崩了,好像有咱们的人。”
王进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拔出腰刀。
“走,去看看。”
几百人顺着山脊,悄悄的摸向雪崩的边缘。
在乱石和积雪的混合堆里。
他们看到了被埋了半截的韩世忠。
韩世忠的双手死死的抓着一截腰带。
腰带的另一头,连着被埋在雪里的李孝忠。
李孝忠手里还握着那把断了的钢刀。
王进带人冲上去。
士兵们扔下兵器,用双手拼命的扒开积雪。
冰冷的雪块划破了他们的手指。
把两人挖了出来。
李孝忠浑身是血,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的冰块。
他已经昏死过去。
韩世忠的铁甲被冻成了冰块,他睁开眼睛,看了王进一眼。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王教头……快,块去,救……救……刘相公……”
韩世忠吐出几个字,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显然他还不知道刘法的死讯……
王进探了探两人的鼻息。
“苍天有眼啊,他们两人还有气。”
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李孝忠身上。
他又解下水壶,把里面的烈酒倒进韩世忠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