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陆辉惨叫一声,手中兵器再也控制不住,险些落在地上,只能握紧,不能再施展变化了。
“贼寇受死!”
“双枪将”董平暴喝一声,双枪齐出,一枪直取陆辉咽喉,另一枪却虚晃一招,直刺陆辉下盘。
“阴阳手”陆辉急忙格挡,却不料董平虚招变实,那刺向咽喉的一枪,竟是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他的双头蛇枪之上。
“咔嚓!”
陆辉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崩裂,双头蛇枪应声而断。
未等他反应过来,“双枪将”董平那虚晃的一枪,已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呃啊!”
“阴阳手”陆辉惨叫一声,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喷。
他死死抓住“双枪将”董平的枪杆,不肯松手。
“你……到底是谁……”
董平冷笑一声,抽出长枪,陆辉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摔下马背,一动不动。
“杀光这些贼寇!”
董平抢走梁山泊近百匹战马,留下嚣张言语,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不过,因为董平不是什么仔细的人,没有对尸体补刀,所以就直接误打误撞的把昏迷之中的“金毛犬”段景住给放了……
天色微亮,“金毛犬”段景住悠悠醒转,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爬起身,却看到了陆辉那冰冷的尸体,以及地上那一片狼藉。
他心中大恸,双眼赤红,抱着“阴阳手”陆辉的尸体,嚎啕大哭。
“陆兄弟……陆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金毛犬”段景住强忍悲痛,找了一匹因为伤了蹄子跛脚而没被官军抢走的战马,将陆辉的尸体小心翼翼地绑在马背上。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牵着那匹跛脚的战马,一路马不停蹄,直奔梁山泊。
当“金毛犬”段景住带着陆辉的尸体,以及那被抢劫一空的狼狈模样,出现在李寒笑面前时,李寒笑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直冲顶门。
“谁干的!”
“金毛犬”段景住说对方也没有留下性命,但是穿的都是宋军的装扮,领头的那个军官手使双枪,好生厉害。
李寒笑一听,心中就有数了。
这不就是旁边东平府的“双枪将”董平吗!
自己没去惹他,他反而敢来主动惹自己了!
“董平!我李寒笑与你势不两立!”
李寒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殿内茶盏齐飞。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东平府,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机,“传我将令!点起三万精兵,十二位头领,兵发东平府!”
他看着身旁的关胜与呼延灼,沉声道:“关胜兄弟,呼延灼兄弟,你二人为我副手,随我一同,踏平东平府,为陆辉兄弟报仇雪恨!”
一场旨在统一山东的战争,正式打响。李寒笑的目光,越过济州府,望向那遥远的东方,眼中尽是坚决。
且说李寒笑点起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东平府而去。梁山泊上,留守的头领皆是面带悲色。大军既出,这后山的忠义堂偏殿内,早已是白幡高悬,纸钱如雪。
首席军师闻焕章一袭素服,神情肃穆,亲自为那战死的“阴阳手”陆辉操办后事。
大殿正中,停着陆辉那具被董平刺得千疮百孔的遗体,虽已净面更衣,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惨烈的血煞之气。供桌之上,香烛明灭,牌位森然,袅袅的青烟在阴冷的殿内盘旋。
灵堂左侧,陆辉的娘子披麻戴孝,哭得是肝肠寸断,几度昏厥。
她身边跪着个十岁出头的半大童子,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粗麻孝服,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不让掉下来,这孩童,便是陆辉的独子,陆登。
留守的众家头领,如朱贵、宋万、杜迁等人,看着这孤儿寡母,无不红了眼眶,暗自抹泪。
“旱地忽律”朱贵上前一步,对着陆辉娘子宽慰道:“嫂嫂节哀!陆兄弟为山寨尽忠,死得重如泰山!寨主已亲率大军去寻那董平狗贼报仇,定会提着他的人头来祭奠陆兄弟!这陆登侄儿,便是我梁山泊所有兄弟的亲骨肉,我等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将他抚养成人,教他习武练棒,将来好替他老子报仇雪恨!”
陆辉娘子听了这话,却猛地抬起头来。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仇恨的怒火,反而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悲凉。她一把拉过陆登,膝行几步,竟是直直地跪在了闻焕章的面前。
“闻军师!”陆辉娘子凄厉地唤了一声,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奴家在此,多谢众位头领的深情厚谊。只是……奴家就留下这么一条根啊!”
她颤抖着手,抚摸着陆登的头顶,泪如雨下:“他爹舞枪弄棒了一辈子,临了,却落得个长枪透骨、惨死他乡的下场。奴家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国家大义、江湖恩仇。奴家只盼着,这孩子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再也不要像他爹一样,去那刀口上舔血,战死沙场了!”
说罢,她死死地拽住闻焕章的袍角,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苦苦哀求道:“闻军师乃是饱学之士,满腹经纶,胸藏锦绣。奴家斗胆,求军师收下登儿为徒,教他读书识字,学做个文人。莫让他再碰刀枪,莫让他再沾血腥。军师若能应允,奴家便是结草衔环,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军师的大恩大德!”
闻焕章听得心头大震,长叹一声,眼中亦是泛起温热的泪光。他连忙弯腰,双手去扶陆辉娘子:“嫂嫂快快请起!陆兄弟乃我梁山功臣,他的骨肉,便是我闻焕章的骨肉。这孩子骨骼清奇,眼神透亮,定是个读书的苗子。焕章今日便在陆兄弟灵前立誓,定收陆登为亲传弟子,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教他明理修身,绝不让他再履险地!”
“有军师这句话,奴家……便放心了。”陆辉娘子听罢,松开了手,嘴角竟扯出一抹凄美的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