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东平府的上空回荡。
李寒笑勒住缰绳,看着这满城跪伏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东平府,这座京东西路的重镇,已经彻底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更重要的是,他赢得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更是这满城百姓的民心。
“传令下去,”李寒笑转头看向身旁的闻焕章,声音坚定而有力,“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张榜安民,恢复市井!我要让这东平府,成为我梁山泊在山东地界上,最坚固的堡垒!”
“诺!”众将齐声应答,声震九霄。
残阳西坠,乱世的风云,在这一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唯一还在打仗的地方,就是官兵还在突围的方向了,董平毕竟是个猛将,拼命起来不好阻挡。
且说那“双枪将”董平,抢了程婉儿,将其横搭在胭脂马的马鞍桥前,在吴用等人的掩护下,一路踏着血水与残肢,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狂兽,直奔东平府防守相对薄弱的北门突围而去。此时的东平府,早已化作一片火海。梁山大军的喊杀声、百姓的惊呼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浓烈的血腥味。
董平双目赤红,身上的烂银铠早已被硝烟熏得斑驳,斑斑血迹顺着甲片滴落。他左手揽着惊恐万状、几近昏厥的程婉儿,右手单提着一杆镔铁点钢枪,另一杆枪暂挂在得胜钩上。胯下那匹火炭红的胭脂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与杀气,四蹄翻飞,踩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溅起一溜溜触目惊心的血水与火星。
“挡我者死!挡我者死!”董平厉声咆哮,犹如夜枭啼哭。沿途几个零星的梁山散卒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他纵马撞飞,或者被一枪挑破了喉咙。
眼看着北门那高大的城楼已在浓烟中若隐若现,董平心中刚升起一丝生还的希冀。忽然间,前方长街的十字路口处,火光猛地一闪,一排排手持长枪大盾的梁山步卒如同一堵钢铁城墙般横亘在街道中央。
紧接着,四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从那盾阵之后,缓缓踱出四员披挂整齐的梁山头领,如四尊门神般,死死封住了董平的去路。
这四人非是旁人,正是奉了李寒笑将令,特来北门设伏堵截敌军残部的四员偏将: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
居中一人,生得身长体壮,面阔胡须,手持一杆梨花枪,座下一匹青鬃马,正是曾在桃花山上落草的打虎将李忠。他左边那人,打扮得花里胡哨,头戴一顶烂银头盔,身披一副锁子连环甲,外罩一件大红罗袍,手中倒提着一杆走水绿沉枪,生得面如敷粉,唇若涂朱,正是原本桃花山的二寨主,小霸王周通。
右边两员猛将,亦是威风凛凛。一个是少华山的好汉跳涧虎陈达,头戴镔铁盔,身披重甲,手持一杆出白点钢枪,座下一匹高头大马,浑身上下透着股跃跃欲试的猛虎之气;另一个则是白花蛇杨春,身形瘦长,面色阴冷,手中握着一口大杆刀,犹如一条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毒蛇,冷冷地盯着狂奔而来的董平。
“呔!那贼将董平,哪里走!你家李忠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李忠将手中浑铁枪往前一指,声如洪钟,震得街道两侧的残瓦簌簌落下。
小霸王周通更是生性轻浮,他见董平马前还横放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顿时放声大笑,手中绿沉枪在空中虚挽了一个枪花,指着董平嘲讽道:“哈哈哈哈!我当是谁这般狼狈,原来是那自吹自擂的‘双枪将’!怎么,打不过俺们梁山的主力,便想着抢个娘们儿逃命?这等做派,也配称什么英雄好汉?还不快快下马受缚,将那小娘子留下,周爷爷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陈达与杨春亦是冷笑连连,四人四骑,隐隐呈半扇形散开,将董平的去路彻底锁死。
董平闻言,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他堂堂东平府兵马都监,平日里高高在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更何况,对方不过是几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二三流山贼草寇,竟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不知死活的草寇!凭你们这几块料,也敢拦我董平的去路!在我面前献宝!”董平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癫狂与杀意。他猛地将程婉儿往马背上一按,用束甲绦死死捆在马鞍上,随后探出左手,从得胜钩上摘下另一杆镔铁点钢枪。
双枪在手,董平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那狼狈逃窜的败军之将仿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绝世凶神。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胭脂马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前蹄腾空,犹如一团烈火,直直地朝着四人撞了过去。
“无名鼠辈,受死!”
董平暴喝一声,先发制人。他深知今日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梁山主力追来,自己必死无疑。因此,这一出手,便是他生平最得意的绝杀之招!
“哥哥们小心,这厮拼命了!”陈达见董平来势汹汹,大喝一声,挺起出白点钢枪,一马当先迎了上去。
“来得好!”周通亦是不甘落后,他自恃武勇,想要在众人面前露脸,手中走水绿沉枪一抖,化作三朵枪花,从侧翼直刺董平的肋下。
刹那间,三匹战马在狭窄的长街上轰然相撞。
“铛!铛!”
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董平的双枪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见他左手枪往外一拨,精准无比地磕在周通的枪杆上,那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着枪杆传导过去,震得周通虎口一阵发麻,险些拿捏不住兵器,绿沉枪瞬间被荡开中门。
与此同时,董平的右手枪犹如毒蛇吐信,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正前方陈达的咽喉。这一枪,快、准、狠,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完全是沙场上淬炼出来的杀人技!
陈达大吃一惊,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枪势大力沉,定能逼退董平,却不想对方在招架周通的同时,竟还能刺出如此致命的一枪。生死关头,陈达展现出了“跳涧虎”的本色,靠着双腿膂力夹住马鞍,他猛地一个铁板桥,身子向后仰倒,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
“哧——”
董平的枪尖擦着陈达的鼻尖掠过,那森寒的罡气刮得陈达面颊生疼,甚至削断了他头盔上的一缕红缨。
“休伤我兄弟!”
就在董平双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一侧的李忠与杨春已然杀到。李忠的浑铁点钢枪势大力沉,一招“泰山压顶”,自上而下,朝着董平的天灵盖狠狠砸落;而白花蛇杨春的大杆刀则走的是阴毒路线,大刀贴着地面,化作一道冷厉的半月形寒芒,直削胭脂马的马腿,企图将董平掀翻在地。
这四人虽然单打独斗远非董平的对手,但他们毕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彼此之间默契十足。这一番配合,上下夹击,左右合围,端的是凶险万分。
然而,董平之所以被称为“双枪将”,便是因为他这两杆枪一攻一守,犹如两只手般灵活自如,能够在绝境中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面对头顶砸落的重枪和脚下削来的大刀,董平临危不乱。他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宛如猛虎般的狂啸,双手握住双枪的中段,猛地向上方一架,竟是使出了一招极其霸道的“霸王举鼎”!
“轰——!”
李忠那重达十斤的长枪砸在董平交叉的双枪之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中,李忠只觉得双臂仿佛砸在了一座铁铸的山岳之上,反震之力让他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借着这一架的反震之力,董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胭脂马与他心意相通,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硬生生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杨春那势在必得的大刀贴着胭脂马的马蹄落了个空,重重地劈在了青石板上,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乱蹦。
“不过尔尔!给我破!”
董平架开李忠,躲过杨春,眼中杀机大盛。他双腕猛地一翻,原本交叉防御的双枪瞬间化作两道夺命的闪电,顺势向外一绞。
“铮!铮!”
李忠和杨春只觉得一股奇异的螺旋劲力从对方的兵刃上传来,自己的兵器竟不受控制地向外荡开,胸前顿时空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