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李寒笑之命,前来收取阳谷县的,乃是梁山泊步军将校中的两员凶神——“没面目”焦挺和“丧门神”鲍旭!
这两人,带了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梁山精锐步卒。队伍鸦雀无声,只有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匹高头大马。
左边一匹马上,端坐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他生得面黑身壮,满脸的横肉,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冷漠与暴戾。他没有带兵器,只是赤着两条粗壮如树干般的手臂,肌肉虬结。此人,正是出身相扑世家、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没面目”焦挺。
右边一匹马上,那人的模样更是能止小儿夜啼。他生得面如锅底,双眼暴突,头发犹如乱草般披散在肩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铁甲,手里倒提着一把极其宽阔、沉重无比的阔面巨剑。剑刃上,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这便是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丧门神”鲍旭。
一千梁山步卒,毫不费力地接管了无人防守的阳谷县城门,长驱直入。
然而,当焦挺和鲍旭骑马走在阳谷县的主街上时,两人的眉头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街道两旁,商铺被砸得稀巴烂,大门敞开,里面被洗劫一空。地上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和尚未被收敛的百姓尸体。一些房屋还在冒着余烟。这哪里像是一个富庶的县城,简直就像是刚被突厥人劫掠过一般。
“直娘贼!这是怎么回事?”鲍旭瞪着暴突的双眼,将手里那把沉重的阔剑在青石板上狠狠一顿,砸出几点火星,怒吼道,“寨主有令,我梁山大军秋毫无犯!是哪个不开眼的撮鸟,敢打着俺们梁山的名号在这里烧杀抢掠?!”
焦挺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翻身下马,走到街边一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者面前。
焦挺尽量放缓了语气,但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是把老者吓得不轻。
“老丈莫怕。”焦挺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塞进老者手里,“俺们是梁山泊的义军,奉李寨主之命来接管阳谷县。这城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县官何在?”
那老者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焦挺身后那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梁山士卒,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好汉爷爷啊!你们可算来了!这阳谷县,没活路了啊!”老者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知县大老爷听闻梁山义军要来,三天前就卷铺盖跑了。那城东的恶霸西门庆,趁机带着几百个泼皮家丁,把县衙的官仓、府库洗劫一空,全搬回了他自己家!他还纵容手下在城里抢劫商铺,抢掠民女。我那刚过门的儿媳妇,就被他们抢进了西门府,我那可怜的儿子上前阻拦,被他们当街乱棍打死啊!”
老者字字泣血,周围那些躲在门缝里偷看的百姓,见梁山军真的不杀人,也纷纷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求梁山好汉为我们做主啊!”
“西门庆那畜生,不仅抢了官粮,连我们过冬的口粮都抢走了!”
“他放话出来,说阳谷县现在是他西门大官人说了算!”
成百上千的百姓跪在街道两旁,哭喊声震天动地。
鲍旭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张锅底般的黑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满头的乱发仿佛都竖了起来。
“好一个西门庆!好一个狗胆包天的恶霸!”鲍旭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阔剑猛地挥出,“咔嚓”一声,将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拴马桩拦腰斩断,“趁火打劫,祸害百姓,还敢洗劫官仓!今日若不把这厮碎尸万段,俺鲍旭这‘丧门神’的名字倒过来写!”
焦挺依然面无表情,但他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实质般的杀机。
他转身上马,声音低沉而有力,传遍全军:“全军听令!目标,城东西门府!包围府邸,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今日,咱们就替这阳谷县的百姓,除一除这为富不仁的恶霸!”
“诺!”一千梁山精锐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大军调转方向,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龙,浩浩荡荡地杀向城东。
此时的西门府内,西门庆还沉浸在巨大的财富带来的狂喜之中。他正搂着两个刚抢来的美貌少妇在后花园里饮酒作乐,听着前面管家汇报清点出来的钱粮数目。
“大官人,咱们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光是现银就有八万多两,那三万石粮食,把咱们后院的几个大仓都堆满了!”管家满脸谄媚地笑道。
西门庆得意地大笑,刚端起一杯酒送到嘴边。
“报——!”
一个满头大汗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后花园,惊恐得连声音都变了调:“大官人!不好了!梁……梁山泊的贼兵进城了!他们没去县衙,直接奔着咱们家来了!现在已经把咱们西门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啊!”
“啪!”西门庆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随即,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厉涌上心头。
“慌什么!”西门庆一脚踹翻那个报信的家丁,怒吼道,“梁山草寇怎么了?老子手里有钱有粮,有三百多号敢拼命的弟兄!这西门府的院墙有一丈多高,全是青砖砌的,大门包着铁皮!给我传令下去,所有人抄家伙,上墙头防守!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西门庆毕竟是个在街面上打杀出来的狠角色,他立刻回房换上一身劲装,提了一杆镔铁朴刀,带着人冲向前院。
此时,西门府那高大的朱漆大门外,已经被梁山的一千步卒围得铁桶一般。弓弩手已经上弦,长枪兵列阵以待。
鲍旭扛着那把沉重的阔剑,大步走到大门前,仰起头,看着墙头上那些探头探脑、手里拿着弓箭和砖头的西门庆家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里面喘气的听着!爷爷乃是梁山泊步军头领‘丧门神’鲍旭!叫那个叫西门庆的狗贼滚出来受死!交出洗劫的官粮,放了抢来的民女,爷爷或许还能留你们这些狗腿子一条全尸!若敢说半个不字,今日这西门府,鸡犬不留!”
墙头上,西门庆探出半个身子。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正规军阵势,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发虚了。这可不是他平日里欺负的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这是真正见过血的军队。
但他不甘心!那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金银和粮食,那是他西门庆的命根子!交出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梁山的好汉!”西门庆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扯着嗓子喊道,“在下阳谷县西门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那些钱粮,是在下为了保护阳谷县免遭乱兵洗劫,替官府代管的!好汉若是缺军资,在下愿意拿出白银一万两,犒劳各位将军,就当交个朋友。还请好汉高抬贵手,退兵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鲍旭勃然大怒,他最恨这种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拿抢来的民脂民膏来贿赂爷爷?你当俺梁山泊是叫花子吗!既然你舍命不舍财,那爷爷就自己进去拿!”
鲍旭猛地一挥手里的阔剑。
“给爷爷放箭!撞门!”
“嗖嗖嗖——!”
梁山军的弓弩手瞬间发威。一排排密集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呼啸,无情地倾泻在西门府的墙头上。
西门庆的那些家丁泼皮,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这种正规军的阵仗?顿时被射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纷纷从墙头上栽落下来。西门庆吓得赶紧缩回脑袋,躲在女墙后面,大声嘶吼:“放箭!给我还击!拿石头砸!”
几个胆大的家丁胡乱地朝下面射了几箭,但根本无法穿透梁山步卒的盾牌。
与此同时,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梁山陷阵营士兵,扛着一根粗大的撞木,冒着墙头上稀稀拉拉的石头,狠狠地撞向西门府那扇包着铁皮的朱漆大门。
“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