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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雷霆震怒发大兵刘豫暗算青州军(第2页)

项元镇虽然极度自负自己的武力,手里那虎头皂金枪当年在西北也挑落过不少凶悍的番将。但他绝对不傻。情报上说得很清楚,梁山现在不仅有威力极其恐怖的火炮,有重甲步兵,更有李寒笑那种能徒手接飞石,力敌万人的非人怪物。

带着两万地方厢军去填那个深不见底的坑?赢了,顶多是加官进爵。可他已经是从二品的节度使了,再往上,朝廷还能给他封个异姓王不成?输了呢?脑袋搬家,这地窖里三十万两白银,转眼就得换个主人。

更要命的是,这道圣旨不仅是要去要他的命,更是要硬生生斩断他的财路。

老子正靠着梁山的酒发大财,高俅这老匹夫,偏偏在这时候举荐老子去带兵。这不明摆着是眼红老子的买卖,想绝老子的户。

项元镇越想心里的邪火就烧得越旺。他极其狂躁地抓起一把银锭子,又重重地砸回箱子里。银锭互相撞击,发出一阵极其沉闷而杂乱的撞击声。

地窖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身形瘦得像根麻杆一样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盏新换了灯芯的油灯,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

这是项元镇的头号心腹幕僚,陆仲。项元镇暗地里干的那些走私、截流、黑吃黑的脏活,全都是这个面容阴鸷的书生在背后出谋划策、做账平事。

东翁。陆仲把油灯稳稳地放在桌上,看着满地狼藉,语气极其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天使已经拿着五百两的程仪,出城回京了。

项元镇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着陆仲。

“陆先生。你平日里鬼点子最多。你给老子出个道,这趟浑水,老子怎么才能不蹚。”

陆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那箱白银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抓起一个银锭,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莫非此番东翁不想去。”

“废话。”

项元镇像一头被激怒的熊一样在地窖里来回暴躁地踱步,“老子现在要钱有钱,要兵有兵,凭什么去跟那帮不要命的草寇死磕。我这就写折子,就说我在校场阅兵时战马受惊,摔断了腿。去不了。让高俅重新换人去送死。”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合适,猛地停下脚步,眼睛发亮地盯着陆仲,似乎在寻求认可。

陆仲却把手里的银锭随意地扔回箱子里,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东翁若是真递了这道称病的折子,不出半月,皇城司的密探,就会把咱们这座节度使府围得水泄不通,武官做大,不听使唤,可是本朝的大忌啊。”

项元镇眉头猛地一拧,满脸的横肉极其凶狠地挤在一起。

“他高俅还敢直接杀了我这个节度使不成。”

“”

高太尉自然不会明着杀您。”

陆仲慢条斯理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双手极其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可是东翁,您别忘了,您能把持住京东西路这么大的酒水生意,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您手里这两万兵权。靠的是您琅琊节度使的这层虎皮。”

陆仲的语速突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极其尖锐的铁钉一样,死死扎进项元镇的耳朵里。

“您若是称病不出,抗了这平叛的圣旨,朝廷必然会派新的大将接管您的兵权。您手底下的那些统制、都监,有几个是真心服您的。只要兵权一交,没有了刀把子护身,明天,您私自截流商货、强买强卖、甚至倒卖军资的账本,就能极其精准地送到蔡太师和高太尉的案头上。”

陆仲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透着极度的阴寒和透彻。

“到时候,梁山贼寇死不死不知道,您东翁这颗项上人头,是一定要挂在彭城城门口示众的。这满屋子的白银,全都得充入内库,或者直接进了蔡京等人的私囊。”

项元镇不说话了。

他极其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张紫膛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他心里很清楚,陆仲没有危言耸听。官场上的吃干抹净,远比战场上的刀枪相见更加血腥、更加不留余地。

直娘贼。

项元镇极其颓废地一屁股坐在那箱银子上,双手极其烦躁地抓着自己那一头硬茬茬的短发,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朝廷这是硬生生把老子往绝路上逼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越发浓重,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不甘和绝望。

“陆先生,你以为我只是怕死吗。我是在心疼我的买卖。”

项元镇猛地站起身,极其粗暴地指着桌上那个白瓷酒盅,唾沫星子在油灯的微光下乱飞。

“你给老子算算。咱们每个月从梁山那边吃进来两万坛极品好酒。进价五两银子一坛。运到汴梁城,卖给那些王公贵族,最少五十两起步。抛去路上的层层打点、底下兄弟们的跑腿费,咱们一个月净赚三十多万两白银。”

他越说情绪越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失控状态,直接几步走到陆仲面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这是多大的一座金山。这是天下独一份的暴利买卖。那梁山的李寒笑,就是老子供在案头上的财神爷。”

项元镇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陆仲,语气里满是一种眼看财路被断的疯狂。

“现在朝廷下旨让我带八万大军去剿他。八万人啊。就算老子不想打,下面那些想抢功的王八蛋也能把梁山给平了。梁山要是没了,谁去给老子酿酒。谁去弄出那等极品的琼浆玉液。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朝廷这是在绝我的后路啊。我这辈子,还能去哪找这么来钱快的营生。”

这就是他内心最深处极其无法调和的矛盾。

他不想去杀那个给他带来源源不断暴利的敌人。梁山存在一天,他的走私垄断就成立一天。一旦梁山被这八万大军踏平,他的摇钱树也就被连根拔起了。他以后就只能干拿着那点可怜的死俸禄,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陆仲静静地看着项元镇这副歇斯底里、患得患失的模样。他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在这张干瘦的脸上,极其缓慢地绽放出了一丝极其诡异、极其阴险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桌案旁,拿起那把被丢弃的象牙拨子,在算盘上极其随意地拨弄了两下。清脆的碰撞声在地窖里显得格外突兀。

“东翁啊东翁,您聪明一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怎么在这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犯了这种糊涂呢。”

项元镇一愣,极其烦躁地挥了挥宽大的袖子。

别卖关子。有屁快放。老子现在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烧开的粥。

陆仲放下拨子,极其极其凑近项元镇,声音压得极低,犹如一条在黑暗中吐着信子的毒蛇。

“朝廷是让您去剿匪,让您当这京东西路招讨使。可朝廷,有明文规定您必须在三个月内把梁山踏平吗。有规定您必须要把李寒笑的脑袋亲手砍下来送进京城吗。”

项元镇的眉头拧成了川字,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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