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油布之下,赫然是两门澄光瓦亮的“虎蹲炮”!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旁边的几个地窖里,还封存着整整三百斤上好的颗粒火药!
这虎蹲炮,形似卧虎,虽然射程不如红夷大炮,但若是放在城头,居高临下轰击城门前的近距离目标,那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黄芩一把抽出腰间宝剑,厉声大喝:“来人!哪怕是抬,也得把这两门神炮和所有火药,给我即刻搬上城头!这是咱们东昌府保命的本钱!”
可黄太守哪里知道,此刻的城头,已经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那黑雾不仅遮蔽了守军的视线,更成了梁山神射手的绝佳掩护。
城外百步开外,一处高地之上,小李广花荣傲然而立。他弃了平日里惯用的宝雕弓,身前架起了三张威力惊人的“神臂弓”。这神臂弓乃是大宋军中的重器,需用脚踏弦,射程极远,穿透力极强。
花荣虽看不清城头的具体人影,但他可是射雕的行家。他闭上双眼,静心凝神,单凭城头传来的嘈杂人声和风声,便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守军的方位!这叫什么?这叫“听风辩位,盲射夺魂”!
“铮——!”
一声弓弦爆响,犹如裂帛。
一支特制的破甲重箭,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浓稠的黑雾。这支箭,准之又准地穿过了城垛之间那狭窄的缝隙!
“噗!噗!”
一箭双雕!这支重箭,竟生生穿透了两名正探头试图观察敌情的守军弩手的咽喉!那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死尸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有暗箭!有神射手!”
“啊!我的眼睛!”
花荣箭无虚发,连连放箭,神臂弓的威力在黑雾中被无限放大。城头的守军既看不见敌人,又防不住暗箭,瞬间便有十数人中箭倒地。那些本就没有经历过多少恶战的新兵蛋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守不住了!敌军有妖法,有神箭,咱们这是等死啊!”
一个小校满脸惊恐,丢下手中的长枪,转头就朝马道下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逃命吧!城破了!”
有一就有二,这一喊,周围的几十个新兵也跟着丢盔弃甲,转身欲逃。城头防线,眼看就要在黑雾与恐慌中土崩瓦解。
“呛啷!”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雪亮的剑光在黑雾中骤然亮起,犹如劈开暗夜的闪电!
“噗嗤!”
那带头逃跑的小校,那颗大好头颅,瞬间飞上了半空,一腔热血喷洒在青砖之上。无头尸体往前抢了两步,扑倒在地。
众人大惊,定睛一看,只见病尉迟孙立,浑身浴血,手提一把尚在滴血的宝剑,宛如一尊杀神般拦在马道口。他那一双环眼圆睁,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些试图逃跑的兵卒。
孙立厉声断喝,那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震得黑雾都翻滚不休:“大敌当前,有进无退!临阵脱逃者,按军法,斩立决!今日我孙立站在这里,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再有敢言退半步者,便如此人下场!”
这一声断喝,加上那血淋淋的人头,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军心。在这等铁血军法面前,那些兵卒骨子里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拼了!跟贼军拼了!”
守军们重新拾起武器,死死守在城垛之后。
此时,黄太守也带着民夫,将那两门虎蹲炮和三百斤火药千辛万苦地运上了城头。
看着满城的黑雾和苦战的将士,黄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单凭两门炮和城里的这点兵力,面对梁山的铁甲战车和妖术,终究是独木难支。必须求援!
“点烽火!向济州方向求援!”黄芩下令。
可是,在这浓稠阴冷的妖雾之中,火把刚刚点燃,就被阴风吹灭。
黄芩急红了眼,一把夺过火把,命人将几桶猛火油全数浇在烽火台的狼粪与枯柴之上,随后亲自将火把扔了进去。
“轰!”
猛火油遇火即燃,熊熊烈火瞬间腾起数丈高!这凡间的凡火,原本敌不过妖雾。但这烽火之中,凝聚着东昌府满城军民破釜沉舟的死志与保家卫国的浩然正气!
只见那冲天的火光,竟硬生生地在滚滚黑雾中烧出了一个大窟窿。一道耀眼的烽烟,犹如一条火龙,冲破了重重妖雾,直上九霄云外,向着济州的方向,发出了绝望而坚定的求救信号!
这是东昌府最后的希望。
这烽火一亮,济州方向能否看到?那两门虎蹲炮,又能否轰碎张叔夜的铁甲刀轮车?王飞天的妖法,又该如何破除?
各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