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位的压力,跟见周部长完全不同,不仅是身份上的区别,还有心态上,这位给杨庆有带来的心理压力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沉重。
“坐坐坐。”
吴主任很随和,示意杨庆有坐下后继续说道:
“我还是称呼你为庆有同志吧!虽然你现在不是党员了,但听着依旧亲切,很抱歉突然通知你,没影响你今天的行程吧?”
“您别这么说。”
杨庆有端坐着回道:
“我那点看亲戚的行程可没法跟国家大事比,您能抽出时间见我,已经让我感到无比荣幸了。”
“好好好,不提了,你随意些,不用那么紧张。”
杨庆有的端正让吴主任莞尔一笑。
“回来后,吃住方面还习惯吗?”
“习惯,这里是我工作生活过的地方,回来只会感到亲切,说习惯都有点忘本,应该是回乡的喜悦才对。”
“我记得你是沧州人吧?有没有想过回老家看看?”
“对。”
杨庆有稍作纠结后苦笑道:
“想当然想了,只不过地方上可能比较谨慎,估计是没招待外商的经验和条件,就没提我回乡的事,不过我倒没什么失望了,早晚的事儿,我不着急。”
如杨庆有所说,范彩云提前过来沟通时,特意在相关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跟地方相关部门发过函,对方的回函用词很委婉,就如同杨庆有说的那样,没经验,条件有限,请慎重考虑。
言外之意,你们非要通过上级部门硬安排,人家也能接待,但接待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慎重考虑的意思,就是你们最好别这么干。
人家态度在那,即便杨庆有想回去看看又如何?
再说了,不差这点时间。
虽然杨庆有不清楚历史上如何,但按照他的模糊记忆以及推断,顶多两三年的工夫,地方上会主动欢迎他回去,而不是需要他找相关部门协调。
既然如此,再等等又何妨。
“你能这么想我感到很欣慰,看来庆有同志对政策吃的很透嘛!”
吴主任笑了笑,眼神里的欣赏已然不言而喻。
相对于很多同志,外商身份的杨庆有目光更尖锐,知道对外开放这种事儿,一旦正式宣布,就没回头路可走。
可很多同志依旧不理解、不认可,即便嘴上没明着反对,但行为上却有拖沓之意,想着我不干,上面早晚会改主意。
可这种事儿,是个人意志能改变的吗?
他们被曾经的经历迷了双眼,已然忘了何为大势所趋。
“如你所说,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家乡的建设,还要庆有同志你多出份力啊!”
“应该的。”
杨庆有郑重表态道:
“没机会也就算了,如果有机会我却不珍惜,岂不是对不起家乡父老的养育之恩?人只有在外面漂泊久了,才明白家乡的重要性,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像我这样的人回来建设家乡,回到祖国的怀抱。”
“吆!”
吴主任闻言惊讶道:
“听庆有同志你的意思,我们改革的步伐还有点保守了啊!”
“没,没那意思。”
杨庆有摆手道:
“身份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不同,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就如同吴主任您所说,看到祖国有意改变,我欣喜若狂,不在乎脚步的快慢,有改变,能让我回来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