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前见曹子建签完字后,开口道:“曹先生,这合同即时生效。”
“纸质版我回去让人打印三份,盖好骑缝章,明天顺丰到店,您留一份,我们存档两份。”
“结算落槌后,钱款将在三十五个工作日内到账。”
曹子建微微点头。
合同的事敲定,刘向前开始征询起了曹子建的意见:“曹先生,您觉得这图录的封面用哪一幅比较好?”
曹子建想了想,道:“封面可以用《残荷》,封底我觉得用那幅《松鹰》比较合适。”
“曹先生,可否说说,为什么是这两幅?”刘向前问道。
“《残荷》这幅,虽然在十幅里不是最热闹的,但它是齐平生衰年变法初期最典型的‘临界’状态。”曹子建答道。
“荷叶已经用大写意泼墨,莲蓬却还收着,枯笔里带润,生中带熟。”
“这种面貌,早一年没有,晚一年就变了,做图录封面,这种能代表一个阶段的画无疑更适合。”
听到这的刘向前表情还没什么变化,但是对齐平生研究颇多的周砚目光微微一动。
“其次。。。。。”曹子建继续道:“图录封面要缩印,缩到巴掌大,《残荷》黑白对比强,主干斜出,留白足,小尺寸也抢眼。”
“这样,买家不管是莅临现场看,亦或是在手机上看图录,都能将视觉给最大化。”
周砚此刻看向曹子建的目光已经微微发生了变化。
因为在他心里,也觉得《残荷》适合做封面,理由差不多。
变法临界、墨色强烈、有精神。
“封面残荷,静中带倔,而封底松鹰,就是动中带狠。”
“一枯一雄,一静一动,前后呼应,尤其鹰眼那一点焦墨,是整本图录最提神的一笔,买家翻到最后看见这只鹰,印象就钉住了。”
原本,周砚以为曹子建只是手里有货,可随着这番话一出口,他已经知道,曹子建对齐平生不仅钻研过,而且还十分透彻。
这分明就是行家中的行家。
“这年轻人,有水平。”周砚心中这么点评着,开口道:“刘总,曹先生分析的很透彻,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封面《残荷》,封底《松鹰》。”
此话一出,刘向前双眸一凝。
周砚是什么人?嘉德秦省书画部首席鉴定师,在齐平生作品上下了三十多年功夫。能让他说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分明就是认可了曹子建的想法。
原本,刘向前还想说回去开个会,征询一下公司里其他人的意见,但周砚这话,让他直接拍板道:“好,曹先生,就按你说的来。”
说完,他看向周砚,道:“周老,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周砚想了一下,看向曹子建,道:“曹先生,我觉得虾和紫藤适合做跨页,山水小景可以放在图录前头当引子。”
“学术文章我会从‘衰年变法’前后入手,把早期那点生涩和后来的老辣连起来看,买家看得明白,价才出得痛快。”
“你觉得如何?”
曹子建闻言,点了点头:“在这方面你们无疑更专业,一切看你们安排就是。”
“感谢曹先生对我们公司的认可。”见曹子建如此客气,周砚也没有端着自己的架子,连道。
三人又聊了一会,直到随缘居来了客人,刘向前和周砚这才告辞。
两人走出随缘居一段距离后,周砚朝着刘向前开口道:“刘总,这曹子建到底是什么来路?”
“二十来岁,手里攥着十幅齐平生早期精品,还跟莫奈的《睡莲》一块儿捏着,这要搁古代,那就是家里开着库房的主儿。”
“什么来路不重要。”刘向前摇了摇头:“东西对,人稳,就够了。”
周砚也是闭上了嘴。
随缘居内。
此刻,一个六十来岁,身材高大,手里捧着两枚核桃的老者正坐在茶桌边上,喝着茶。
这老者是随缘居的老主顾,杜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