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迈出,剩下的便都快了。
·
前段时日,薛珞泽回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掠魂幡之事告知珪鸿真君,后者闻此面容冷肃,寒清殿中如若冰窟。
“此事我会立刻上报宗主。”
她挥出袖风取过掠魂幡,走出两步后又转过头对薛珞泽道:
“此事未有定论前,切勿外传。”
薛珞泽点头。
孟珪鸿转过身,见殿外晴日昭昭,一片祥和,心中却有几分沉重。
她并未停留,身影一闪,冰风瞬窜,便来到昆仑殿外。
宗主落若虚正埋头桌案处理杂事,他面容虽只至中年,但寿元已有千余载,奈何破境无望,这才将一众宗务揽到自己身上,不至于将余下生活虚度。
抬头见孟珪鸿身携冰风迈入殿中,落若虚下意识抖了抖眉。
他虽以师兄自居,但一见到这位元婴后期,被传将是下一位昆仑化神的师妹,怎么就这么忐忑呢?
孟珪鸿挥手间布下禁制,将方才自己三徒弟所道之事全部道出,又取出那几个邪气森然的掠魂幡。
落若虚双眉蹙起,闭目思索片刻,一时间殿中鸦雀无声。
良久后,落若虚终于开口:“珪鸿师妹,如今恐怕道天阁已渗入七宗,”
“各大世家恐怕都有不少弟子受道天阁蛊惑,转入邪道。”
他声音虽轻,可口中之事还是让人心惊胆寒。
孟珪鸿在来此前便已将所有事往最为恶劣的方向思索,此时听到这话虽不惊讶,但也觉得棘手无比。
道天阁门众就似潜藏于泥土之下的臭虫,只从表面难以窥透。
但若不将他们彻底铲除,不知多少少年天才要突遭横祸,而他们一身所有都将便宜那些施以邪法的歹人!
孟珪鸿身在高处,又身为人师,只是想一想自己的徒弟极有可能被那些道天阁的臭虫们盯上,心中便涌上厌恶之意。
落若虚道:“若换做从前,我们想要将这些门众从门内拔出恐怕还要废不少功夫,”
“但是现在”
见掌门卖关子,孟珪鸿轻抬下巴,声音清冷:“归墟洞天?”
落若虚瞧了她一眼,点头:
“洞天中有一处秘地名为千鲤仙池,池中有一种仙鲤名为观虚,若取观虚双目,便可辨人气运,观人魂清,”
“若有异常,十有八九就是道天阁中人。”
“只是千鲤仙池为归墟洞天四大秘地之一,极为难寻,那观虚仙鱼又是仙家之物,便是入了仙池也未必能寻到,”
道天阁存世已久,惹出的风波也实在不少,七宗不是第一次想要将其拔除,却苦于除了一件掠魂幡外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证实道天阁门众身份的确凿证据,
若观虚仙鱼的双目可辨人是否夺他人气运为己用,察人神魂是否曾种有他人魂种,则恰好应对道天阁的种魂和夺运两大邪术。
“此事虽难,但一旦仙鱼到手,日后就算有了应对道天阁的方法,也算一劳永逸。”
孟珪鸿点头:“此次九州洞天名额之争,我峰中倒是能出几人,此事我会交代下去,必不会让道天阁坏了我昆仑根基。”
落若虚无声应下。
“关系重大,此事我稍后会告知门内各位长老,”
他又看了手中浊气森然的掠魂幡一眼:“同时,也得告知其余宗门世家,均得小心防范。”
“如今九州正值多事之秋,”
极轻的叹息在殿中绕梁回荡:
“只盼着眼下这安稳的日子能多一日便多一日,也好给后生们多一日积蓄成长的时间。”
孟珪鸿沉默,最后大步离去。
她还未回峰中,听闻薛珞泽已然回宗的上清峰胡珊便特地赶来,面上虽带着三分和善的笑意,眸光却是冰冷的,语气亦有些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