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贺庆之睁开双眼,他神色阴冷,额角青筋暴起,半垂的眼抬起时,朝峡道深处喃喃二字:
“萧渟!”
声音虽低,却裹着炼虚后期修士独有的威压,震得两侧冻岩上的霜棱簌簌坠落。
傅钧等人也反应过来:“这雾。。。。。。是萧渟的手笔?”
贺庆之冷哼一声:“这迷惑心神的手段,风哭城最擅长不过,”
“他们当然想要拖我们一时,好。。。。。。”
说到这里,贺庆之微微一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挪到姜丝身上,随后神情不定的道了一句:
“想来风哭城当对咱们落霜城忌惮的很,才会在半路上留下这样损人的诡计,”
贺庆之不过用半个时辰便恢复至鼎盛,盖因其修为够高,且困于幻境中的时间不长,反观苏荇和傅钧两人此时面上还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苍白之色。
在外行走,这种状况十分危险。
贺庆之淡淡道:“这一次,苏道友和傅道友是被殃及池鱼了。”
苏荇的双眸猛地一缩,几乎瞬间明白了贺庆之的话中之意。
风哭城的萧渟为何会在霜哭峡中留下这迷魂雾,还是想要绊住这位不过一刻钟就破开冰魄试心阵的姜道友!
她苏荇是被无故牵连的!
想到此处,神魂受损疲乏之感尚未散去的苏荇控制不住的瞪了姜丝一眼!
风哭城为何不针对那碎星城?独独来找他们的麻烦!
盖是因为姜砚昭!
苏荇咬着牙,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傅钧脑袋终于灵光了一回,低喝一声道:
“苏荇!”
她准备脱口而出的话终于还是咽了下去,苏荇狠狠瞪了姜丝一眼,又吞下两粒修补神魂之伤的珍稀丹药。
彼时结成的同盟顷刻瓦解。
姜丝只觉得好笑,这苏荇不去怨怼留下这一片迷魂雾的风哭城,反而来怪罪同样被牵连的她。
贺庆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终于多了几分愉悦。
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四人捆绑在一起,不然若真发生了什么,就不好对付了。
贺庆之清了清嗓子,道:
“耽搁了这许久,赶紧出发吧。”
傅钧体内的伤好了大半,而苏荇却仍是一副肉眼可见的苍白模样,她自然是想要再争求些休整的时间,可却也知道队伍不能因她一人而耽搁,
抿着双唇跟在了队伍后头。
五人继续迎着碎雪前行,无人说话,唯有衣衫摆动时发出的轻微的裂帛似的声响。
姜丝听到了苏荇口中牙齿打颤的声音,她眼角余光瞧见她不停摸向腰侧灵兽袋,一遍遍的在是否动用玄霜冰蚕的选择中来回挣扎。
转过一道冰坡,寒津城终于从雪雾里中浮现。
城墙是亘古不变的玄黑之色,跟冻土几乎融成一团难以分辨的墨色。
城门大开,城后玄枢山直指铅灰色的浓云,山体陡峭,似为刀凿。
寒气更重了。
护身灵罩凝成的灵光在破碎的边缘,顺着缝隙钻入的寒气直入骨髓,附在体表的冰碴刮出针扎般的刺痛。
苏荇呼出一口寒气,她明显在强撑,寒气入体,让她眼神都有些恍惚。
这个时候他们距离寒津城已经极近,空气中充斥的霜寒之息中隐带法则真意,这种程度的严寒已不是寻常防御术法能抵抗的了的。
连兼修体术的傅钧都扛不住的打着哆嗦,未被衣衫遮掩的肌肤一片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