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城中,
过了霜渡江南岸,行不多时便是云汐城。
城门洞开,守城修士甲胄齐整,神色平和,亦不见十年前城中隐隐透着的阴诡邪气。
三人入城,街巷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茶肆里坐满歇脚的修士,结伴行走的男女皆笑语盈盈,瓜果甜香混着市井烟火气漫过来,像是能将方才衣袖上沾染的霜渡寒气尽数洗去。
贺知涞目光扫过街边正与旁人说笑的女修,眉梢轻扬:
“我从中境赶来时,曾听闻云汐城城主以女修阴元为鼎炉,百十年来害人无数,是这条两境直通之路上有名的狼窟,可眼下。。。。。。却没想到会是这般太平的景象。”
岳听澜神色也带着几分诧异:
“我来时也曾经听说过此事,”
不止是听说,那位好心给岳听澜指路的老者还专门叮嘱她定要绕开云汐城,莫要着了那位城主的道。
那位老者的确是好心,只是消息不太灵通,对云汐城的印象还停留在数年之前。
岳听澜:
“听说渡霜江下白骨成堆,云汐城中女子不敢独行。”
“如今瞧着,倒比中境好些道城还要安稳。”
话音未落,巷口便传来孩童拍手的脆声,伴着跳格子的脚步,稚嫩的调子晃晃悠悠飘来:
“霜渡江上寒流长,渡霜舟里白骨凉!”
岳听澜脸色微顿。
方才所说话音未落,可眼下这孩童嘴中两句唱的分明是云汐城主掳人劫命,残害女修之事!
莫非余孽未清?
贺知涞也凝了神色。
孩童却紧接着拍着手接了下两句,调子骤然扬起来,带着股分明的明快:
“赤煌一笔星火落,从此阴元不断肠!”
三人皆是一怔。
贺知涞突然多了几分好奇,他上前两步,拦住那几个正跑过的孩童,温声问道:
“小娃娃,”
“你们唱的这童谣,讲的是为何事?”
领头的男孩刚要开口,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先站了出来。
她算是这群孩子里最年长的,收拾得齐整,神色也比旁的孩子沉稳得多:
“在说云汐城的大恩人,”
“以前旧城主作恶,害了不少人,后来来了位仙长,和现在的姬城主联手除了他,之后城里就再没出过那样的祸事。”
岳听澜紧绷的心神这才松缓下来,失笑摇了摇头,凑过去放轻声音问:
“那你们可知那位仙长,叫什么名号?”
那女孩上前半步,规规矩矩拱了拱手,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敬重:
“那位仙长道号砚昭,城里长辈都这么叫,说是位修为极高的女修。”
砚昭。。。。。。
话音落下,贺知涞与岳听澜齐齐转头,看向立在街边树影中的小师妹。
姜丝立在阴影里,神色被树荫遮掩本瞧不真切,可贺知涞和岳听澜却恍若瞧见了其中萦着得一分笑意。
姜丝得目光从喧闹的街巷上扫过,见二人还愣着,便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扯了扯两人的袖角:
“往事而已,”
“走吧。”
说罢便转身率先往城南门走,一身月白衣衫扫过地上碎阳,没作半分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