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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水泥墙下（第2页）

但是，沙利文老师一直都是只注重模仿，只注重还原，他不想在作品中加入自己的思考，认为在作品中融入多余的思想是对于原作的亵渎，不算是真正的前文明艺术。

相应的，他认为自己一直没能达到艺术的巅峰，是因为自己的心境远远不及前文明的大师，因此沙利文老师才选择隐居，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创作之中。

但是丝丝子并不这么想，丝丝子认为艺术的源泉乃是整个社会与文明，只有融入了创作者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的作品，才能成为艺术。

与老师产生分歧的丝丝子选择用歌谣-遣灵封印与老师相遇后的一切记忆，留在了冥河幕府千鸟岛。而沙利文老师还是继续在世界各地旅行着。

“丝丝子……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可是你的经历已经告诉了你，你的想法并不正确，是么。”沙利文摇摇头，试图纠正丝丝子的想法，“融入了思想的艺术，只会变得不再纯粹。”

几个月前，意识到自己误入歧途的丝丝子恢复了曾经的记忆，同时也重新掌握了遣灵能力。她的音乐才能被错误地用在了冥河幕府的扩军道路之上，因为羞愧与懊悔，丝丝子才选择重新投奔老师沙利文。

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内，丝丝子自己所创作出来的音乐，很多都成为了冥河幕府对外侵略的帮凶，她的作品，在融入了人的思想后，确实变得不再纯粹。

因此，她没有办法再反驳沙利文老师了。

“抱歉，老师，是丝丝子越界了。”丝丝子连忙鞠躬道歉，“丝丝子准备出去走走，想去为新歌找些灵感。”

沙利文倒是不以为意，他拍拍丝丝子的肩安抚她：“没关系，争论的存在本就是合理的。与其相互指责，不如用最后的作品来说话。老师我在列文格勒的这段时间，也写了一些曲子，到时候你也可以帮我评一评。”

“嗯，丝丝子记住了。”丝丝子提起房间角落摆放的吉他，换好鞋出了门，朝着公寓外走去。

噔噔噔，鞋子踩在水泥板上，出生硬的声响。丝丝子顶着风雪，穿过大街，朝着工业区的方向赶去。

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的上严寒的风雪打在她的身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这样的异化才让丝丝子感受到自己是第三层次遣灵使的事实。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最终，呈现在丝丝子面前的，乃是一座宽阔巨大的工厂库房。

这座工厂早已停工了数年，沿着地面宛如树根一样缠绕着的铁质管道已经满是锈痕，有些甚至已经断裂。布满冰霜的钢筋杂乱地插在雪地上，长着枯黄杂草的破烂货车被随意地摆放在垃圾堆旁。

工厂附近，有些裹着灰色棉织帽的拾荒者在垃圾堆中翻找着什么，细碎的铁片被他们垒放在一旁，厂房下方，还有几个人蹲坐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边的斜阳。

这个地方人比较少，是练琴的好地方。丝丝子背着吉他，沿着钢筋组成的楼梯爬上来库房顶上，面朝市中心，背对着太阳坐下。

她要在这里，一边感受着这片土地的麻木，一边在脑海中一步步谱写着能表达自己情绪的琴谱。

与先前在冥河幕府不同，她现在停留在列文格勒这个已经展已经停滞了的地方。在这里，她需要感受的不再是冥河鬼族们需要的虚荣，而是艾斯纽人民那隐藏在麻木之下的对于生命的热切渴望。

根据这些天的见闻，她的脑海里已经构思出了一个人，在即将获得一切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的失落。

艾斯纽人让每一位同胞都能住上公寓，让每一个人都能在工厂中劳动，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自己能创造出的价值……然而如今，工厂关闭，人们不再被需要，一切都全靠救济，对未来失去信心。

这个时候，用什么样的歌声，才能表达这种一切都分崩离析毫无意义般的空虚。

曲风就用摇滚，只有摇滚才最适合表达人的渴望……

至于怎样的和弦才能表达出类似钢筋与水泥一般的冷峻，这还是丝丝子所需要思考的问题。

她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扫动，随即，整片工厂都开始萦绕起冷峻而铿锵的声响。

琴声响起，干涩、单调，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凝滞的时间。那不是旋律，而是一种固执的叩问，没有激昂的嘶吼，只有麻木的重复，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金属的棱角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厂房之下，蹲在雪地上的人抖了抖眉间凝结的霜，抬起头，看向了那坐在屋顶上弹着吉他的女子。

拾荒者们也放下了手中的铲子，东张西望，寻找声音的源头，最终他们的视线都是凝聚在了丝丝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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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丝丝子几乎已经忘却了现实世界的存在，将自己的一切沉浸在了音乐之中。直到完整地弹完整支曲子，她才长舒一口气，思绪从那压抑而孤独的旋律中浮出。

“呼……很接近了。”丝丝子满意地收起了吉他。

果然，只有将自己融入在这种氛围之中，才能创作出令人满意的作品。虽说现在还没有进行填词，但第一次挑战这种曲风得到的成果已经足够令丝丝子感到鼓舞。

……

丝丝子准备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由于靠近北极，列文格勒的天空黑的特别早。太阳沿着远处山坡的轮廓滑下，而丝丝子也在愈昏暗的小巷中穿行。

今天不知为何，周围巡逻的维多利亚士兵比以往多了不少。天上，维多利亚的天空母舰悬浮在空中，向城市投下巨大的阴影。本该在周围漫无目的游荡着的艾斯纽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整条小巷只有丝丝子一人孤零零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