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丁振良在一边也附和着鲍远东说:“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就这个道理说得通啊。他程祥国位高权重的,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为了一个镇委书记,而得罪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呢?”
“刚才那个电话也很关键!”鲍远东说:“他打完电话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就不一样了。呵,我觉得他肯定是请示了某个领导,然后,人家放话帮不了之后,也知道无力回天,只能带着那份报告走人了。”
“嗯……”刘洋进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感觉事态似乎真的像是他们说得那么一般。
虽然他也觉得程祥国的转变略显突兀,但逻辑上倒也说得通——在体制内,没有哪个身居高位的人,会蠢到为一个满身污点的准女婿去硬抗一个同级别领导干部的意志。
再者,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帮不了那准女婿,自然也就赶紧划清界限了。
“行了,不管他是真认栽还是假认栽,蒋阳案的盖子,既然已经揭开了,就必须死死扣住。”
刘洋进说着转头,看向坐在侧座上的梁华伟,脸上露出了温和赞赏的笑意:
“今天中午这出戏,化伟同志功不可没啊!在关键时刻顶得住压力,敢于担当,在调查报告上一锤定音,帮省委挑起了这副重担!来,大家举杯,咱们好好敬化伟同志一杯!”
鲍远东闻言,立刻殷勤地端起分酒器,起身就要给梁华伟满上。
梁华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表面上却只能挤出一抹谦逊惶恐的笑容,赶忙双手扶住酒杯站了起来:
“哎呀,刘书记,您快别这么说!远东同志,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这啊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们都在刘书记这面大旗下做事,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步调一致才是硬道理。关键时刻,总得有人站出来替班长分忧嘛!”
梁华伟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在一直在打鼓呀……
蒋震啊蒋震!
你这到底是布的什么局啊?!
现在程祥国撤了,专案组孙海马上要移送司法了,字是他梁华伟签的,如果华纪委再不落子,一旦蒋阳真被批捕,那可就真成了刘洋进这一派的殉葬品了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现在,自己除了硬着头皮陪刘洋进继续演这出戏,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唉,真不知道蒋震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坐在对面的省纪委书记丁振良,看着满脸堆笑的梁华伟,又看了看踌躇满志的刘洋进,眉头微皱。
程祥国临走前那句“嘴巴是半点都不能软下来的”,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头上。
不对劲啊……
这汉东的天,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晴的样子,反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让人压抑的死寂!
只是,现在的形势来看,绝对是死局了。
梁华伟都他妈的签字了,这省委调查组可不是一般组织能替代的,现在已经批复,后面怎么可能出现转机?
“好啦……”刘洋进此刻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朗声道:“最近这几天,为了海城和马朐的事儿,大家都没少操心啊,辛苦了!来,我们共同举杯,干了这杯!”
众人纷纷附和,杯觥交错。
放下酒杯后,鲍远东试探着提了一嘴:“刘书记,听说……下周京央巡视组的新一轮督导又要下沉了?咱们省里是不是得提前做做准备?”
“准备什么?”刘洋进抿了一口酒,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哪年没有巡视?例行公事走走过场罢了。咱们汉东的大局稳如泰山,经济发展名列前茅,他们巡视组下来,挑挑刺、抓几个基层典型也就结了。只要咱们省委班子内部铁板一块,天就塌不下来!”
——
与此同时。
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出山庄大门。
车厢内,周慕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一把抓住程祥国的手臂,急声问:
“老程!你刚才在里面到底是演给谁看呢?!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你怎么接完电话,整个人跟变了张脸似的,直接就举手投降了?!我告诉你,小蝶还在马朐县眼巴巴等着呢,蒋阳现在还在留置室里受苦,今天下午要是真走了司法程序,被扣上涉黑的罪名,那孩子的前途可就全毁了!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程祥国转过头,看着满脸通红、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的妻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蒋震……果然得是咱们这个亲家啊!厉害…真是太厉害了!”程祥国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叹,“算无遗策。他走的每一步,当真是让所有人都料想不到!”
周慕卿整个人一愣:“蒋震?刚才是蒋震给你打的电话?他说了什么?”
“不是蒋震打的。”程祥国收敛起笑容,“是雷老!”
“雷老?!”周慕卿失声惊呼。
“对!雷老今天上午刚开完会,蒋震亲自点将,任命雷老担任巡视汉东的小组长!”程祥国目光灼灼,语气难掩兴奋,“会后蒋震特意叮嘱雷老,让他私下联系我,说我对汉东的内情最清楚!你说,雷老是谁?那是对我视如己出的老领导啊!他亲自带队巡视汉东,这件事情,汉东这帮跳梁小丑,还能翻得起天来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慕卿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我的天!蒋震……他竟然把雷老给调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