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莫克说,“你留在这里。”
“莫克——”
“我一个人去艾莉吉亚。伊凡的目标是我,不是黄金城。我离开这里,你们更安全。”
“你一个人?”卡莉娜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认识乌塔吗?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吗?你知道她的经纪公司是谁、她的演唱会排期、她的私人住址吗?你连一张她的专辑都没听过,你打算怎么找她?站在艾莉吉亚的港口大喊一声乌塔你在哪?”
莫克沉默了。
“而且,”卡莉娜转过身,朝黄金大厅深处的通道走去,步伐很快,“你欠我的。半年前你在东海修船,赚的钱不够付酒钱,是我替你垫的。加上利息,你欠我一趟远航。”
她走到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泰佐洛。
“老头,看着家。三天后我们回来。”
泰佐洛靠在吧台上,用黄金铸了一只酒杯,慢悠悠地倒满酒。
“黄金城在这儿待了二十年,跑不了。”他把酒杯举起来,对着穹顶的光转了转,“去吧。记得把那个红歌姬带回来。我一直想听现场。”
黄金大厅的穹顶上有光透进来。不是月光——是那些悬浮在穹顶上的黄金粒子,在感应到某种频率后开始共振,出类似竖琴的低鸣。泰佐洛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有意思。”他说,“这座城已经很久没唱歌了。”
莫克已经走出了大门。卡莉娜跟在他身后,从腰包里掏出一张海图,边走边展开。
“艾莉吉亚在东海的东侧,从黄金城出,顺风的话两天能到。但中间要穿过无风带的一个豁口,那片海域海底有火山活动,洋流不稳定,我建议绕——”
“不绕。”莫克说,“直穿无风带。省半天。”
“那片海域有海王类。”
“我知道。”
“你知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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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栈桥上的海风把他的头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眼睛里的金色光点比刚才亮了一倍。
“两天。”他说,“伊凡给了三天。我们必须在第二天晚上到达艾莉吉亚,花一天时间找到乌塔,说服她跟我们走。”
“说服她?”卡莉娜收起海图,表情变得微妙,“你打算怎么说服一个世界级偶像跟你这个陌生人离开她的岛屿?”
莫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摊开手掌,那颗金色珠子躺在掌心里,内部的纹路已经不再流动,而是全部凝固在一个方向上,像指南针的针尖锁定了磁极。
“我不用说服她。”他说,“启动核心会说服她。三个容器用的是同一颗种子的力量。只要距离够近,封印之间会产生共鸣。她不需要认识我——她的身体会认出我。”
海风突然变大了。远处海面上,伊凡的舰队灯光连成一条虚线,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卡莉娜看着那些灯光,忽然问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
“莫克,你说第一个容器死在火场里,你吐出了启动核心跑了出来,乌塔被封印了声音带回了东海——那二十年前,圣库到底在怕什么?怕到要用三个孩子的身体来封印一颗种子?”
莫克把珠子握紧,塞进怀里。
“不是怕种子。”他说,“是怕种子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莫克说,“但乌塔可能知道。她的封印是最完整的——完整到种子在封印之下还能通过她的歌声往外渗透。二十年来,种子一直在跟她说话。”
他转身朝港口走去,步伐比刚才更快。
“两天后,我们问问她。”
夜色吞没了栈桥上的两个人影。黄金城悬浮在海上,穹顶的黄金粒子还在低鸣,像一没有歌词的摇篮曲,唱给一个还没醒过来的东西听。
而在十五海里外,伊凡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档案。档案封面上盖着圣库的火漆印,上面只有两个字——
“歌者。”
伊凡翻开档案第一页,泛黄的纸面上嵌着一幅褪色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大约四岁的女孩,红像燃烧的火焰堆在肩膀上,抱着一把比她还高的竖琴,对着镜头笑。笑容很甜,但拍照的人显然没注意到她眼睛里的东西——那双眼睛里没有四岁孩子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种被强行压制的、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平静。
“代号:歌者。批次编号:sn-oo。封存日期:海圆历年。封存地点:艾莉吉亚中央大教堂地下三层。封印方式:音律锁——以宿主自身声带为封印介质,宿主开口歌唱时封印强度衰减百分之三十至六十。”
伊凡的手指在“音律锁”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有意思。”他头也不抬地对身后说,“他们把封印直接缝进了她的声音里。她唱歌,封印就松。她越唱,种子越自由。但种子越自由,她的歌声就越有力量。你猜,这对一个歌姬来说意味着什么?”
身后没有人回答。副官在门外站着,没敢进来。
“宿主背景:乌塔,海圆历年出生于东海艾莉吉亚。父亲不详。母亲为艾莉吉亚大教堂唱诗班席女高音,宿主出生后三小时母亲因大出血死亡。宿主由唱诗班集体抚养,四岁时被圣库征召为封印容器。封印手术完成后,宿主被送回艾莉吉亚,由大教堂主教监护。宿主对封印过程无记忆。建议:终生禁止宿主接触圣库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