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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自取灭亡（第1页）

后来她为了求学背上行囊，离开老家去外地读大学，打包行李的那天，她本来想把外婆晒的一小袋山楂干塞进行李箱里。

结果走得太急，就那么落在了家里的餐桌上，等后来放假回去的时候，那袋山楂干早就被家里的小猫抓破了袋子，撒了一地粘了很多灰尘，再也没法泡来喝了。

再之后扎进了节奏快得像上了条的工作里，每天忙着赶凌晨三点要交的项目方案。

电脑屏幕的蓝光亮到眼睛涩，连揉一揉眼睛的时间都没有。

忙着应付一个接一个临时插进来的紧急任务，手机的提示音从早响到晚，连吃午饭的时候都要盯着屏幕回复消息。

忙着赶晚班机飞往下一个陌生的城市，机场的候机厅里亮着冷白的灯光，拖着行李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脚不沾地地往前跑，忙着忙着，就把很多慢悠悠的旧回忆挤到了角落。

书架上摆着的小时候最爱看的漫画书落了薄薄的一层灰，以前攒了很多糖纸的铁盒子也被塞进了储物柜的最深处。

再也没喝过带着外婆院子里那股阳光味道的山楂水了。

有时候在市里看到摆在货架上袋装的山楂干，拿起来看了看配料表上面一长串的添加剂，最后还是默默放回了货架。

这句不过是看剧时触景生情的闲话，林青柠转头就被微信里弹出来的几十条工作消息打乱了思绪。

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红色提示图标一个接一个，都是客户来的修改意见，她赶紧坐直了身子，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回复消息。

那句随口说出来的关于山楂干的话，随手就忘到了后脑勺，连半分痕迹都没在心里留下。

可旁边的苏星辰听在耳朵里，却像收到了一条最郑重的人生指令。

他指尖捏着的钢笔顿了顿，在专业文献的空白处不小心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蓝墨痕迹。

他把手里的文献轻轻放在一边，当天晚上就打开了自己手机里的备忘录，像学生时代把老师布置的重点任务工工整整记在笔记本页那样，认认真真把“青柠想和小时候味道的山楂干”这几个字敲了上去。

连后面的日期都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字体加粗，还特意在旁边加了个鲜红色的提醒标记，生怕自己一忙就漏掉了这件小事。

他的备忘录里大多都是和实验数据相关的记录，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公式占满了大部分页面。

只有这一行字，带着暖融融的温度，躺在满是理性记录的文档里，像一小朵悄悄开在石头缝里的花。

之后他特意翻了自己的工作排班表，把接下来一周的实验安排都提前和同事对接好了。

再三确认不会有临时加进来的紧急任务，挑了一个完全不用去研究所加班的完整周末，定好了清晨五点五十的闹钟。

他怕自己睡过头，还特意把闹钟放在了离枕头很远的床头柜边角上。

天刚蒙蒙亮就起身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脸，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六点整就踩着还没完全褪去的夜色，开着车出了门。

初夏的晨风里还带着点昨夜残留的凉意，吹在裸露的手腕上，能激起一层细细的小疙瘩，路边的香樟树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滚落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

路边卖早餐的小摊才刚刚支起摊子，蒸笼里冒出来的白色热气裹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在昏暗的路灯下飘得很远。

他顺着城郊的辅路慢慢开，车窗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让带着凉意的晨风吹进来，把挡风玻璃上蒙着的薄雾慢慢吹散，整整转了三个坐落在不同方向的农贸市场。

这些市场有的开在老居民楼的院子边上，门口摆着卖新鲜蔬菜的小摊，周围都是拎着菜篮子慢悠悠走路的老人。

有的藏在批市场的纵深巷子里，三轮车来来回回地穿梭，车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新鲜水果，没有统一规整的装修，却飘着最鲜活的烟火气。

他在每个市场里都挨个询问了十几个守着水果摊的老板，有的老板摊子里摆着的山楂看起来光鲜饱满，果皮红得均匀鲜亮，却是从外地批量运过来的大棚货。

果皮硬得脆，没有山里果子的清甜香气，吃起来淡乎乎的，像泡了水的糖块。

有的摊子摆出来的山楂看着新鲜，表皮上却带着不少磕碰出来的淤痕，那些暗紫色的淤痕藏在果皮底下，晒出来的干口感会苦涩。

咬开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怪味，根本没法入口。

直到他走到第三个市场最偏僻的那个角落，才看见一个守着老旧摊子的阿婆。

阿婆头上戴着一顶洗得白的蓝布帽子，脸上的皱纹里都沾着晒了一辈子太阳的暖光。

篮子里铺着一层新鲜的梧桐叶，叶面上摆着的正是刚从自家后山上摘下来的新鲜山果。

果皮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浅褐色山泥，果柄处还挂着几片细小的新鲜绿叶，那股带着山野气息的清香气，隔着半米远都能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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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辰那一刻悬着的心才稳稳落了地，他蹲下来，随手拿起一颗山楂，指尖蹭过果皮上细细的小斑点。

那股清酸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和林青柠描述过的外婆家后山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把阿婆篮子里所有品相周正的山楂全都买了下来，装了满满两大塑料袋，沉甸甸地放在汽车后座上。

连车后座都浸满了新鲜山楂的清酸气息，开车回家的时候，风从车窗吹进来，那股甜丝丝的酸味裹着晨风吹得他的心情都格外轻快。

载着满满一袋子山楂回到家之后，他先从厨房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副橡胶防滑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