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要把丹书铁券收回去的意思了。
容颜瞬解其意,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大松了一口气,伏地叩道:“臣女无异议,谢陛下宽宏!”
毫不犹豫将丹书铁券交了出来。
钟祁果断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退回到崇和帝身后用锦匣收起来。
崇和帝用余光瞥了一眼,如释重负——如此一来,这枚丹书铁券日后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见阶下贺九思一脸殷切地看着明若昀完全无视了自己,忽然觉得遭到了背叛,那种感觉就像……就像自己费尽心力养大的掌上明珠被一个地痞无赖用花言巧语骗走了一样!
崇和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盯着明若昀,越看越觉得碍眼——这个人全程没说一句话,却让周遭所有人为他筹谋、为他心急、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何德何能!
最可气的是,他也是其中一员——明明心知肚明,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地配合他们把这场闹剧演完!
崇和帝大为光火,尤其这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还丝毫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就更忍无可忍!
他转脸看向容颜,试图把最后一点主动权捏回自己手里,循循善诱道:“郡主,你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你在百官面前与明世子滴血认亲,往后不止明家的荣耀,祸患也要一起承担。”
容颜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如同第一次在行宫面见还是太子的崇和帝那般,泰然道:“谢陛下关怀。臣女自幼受容老谷主教养,早已与世子休戚与共,即便不认祖归宗,明家的荣辱也是要共担的。”
于她而言明若昀不止是少主,更是一起长大的家人,既是家人,岂有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的道理?
再说她可是神医谷的少谷主,将来要替少主继承师父衣钵的,还有日昇……光凭这两点,她就别想独善其身。
崇和帝挑拨失败哑口无言,见明若昀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好似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就更觉得自己是个演独角戏的跳梁小丑了。
他涨红了脸示意钟祁宣布退朝,拂袖而去,连晚上要设宴为宁王和世子郡主接风洗尘都忘了提。
然他忘了提,礼部可不敢忘。
宁王此次进京不仅要洗刷背负的冤屈,更是带着战功来的,该有的奖赏和礼制一样都不能缺,否则天下人会以为他们父子的免罪名不符实,朝廷和北境之间还有龃龉。
于是当晚文华殿灯火通明,丝竹绕耳,满殿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崇和帝冷眼看着明若昀和王公大臣们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又想起白天朝堂上生的事,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以醒酒为名召明若昀陪他单独去御花园走走。
贺九思不放心想跟着去,被崇和帝一记眼神恶狠狠地瞪回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在这儿!朕乃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还能吃了他不成!”
见贺九思屁股要抬不抬显然还想争取,气儿不打一处来,转头命令陆铮:“看着逍遥王!若他敢跟来,给朕打断他的腿!”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陆铮忙不迭领命,却不敢真的从命——开玩笑,以陛下对王爷宠爱的程度,他敢动王爷半根头,先断的一定是他的腿!
这种威胁要断他腿罚他跪的话贺九思早就习以为常了,也知道皇兄根本舍不得——从小到大,父皇和大哥嘴上说得再狠,最后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他早就摸透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和小昀儿的婚事还指望皇兄点头呢,可不能惹他生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皇兄带走。
明若昀倒是从容,经过贺九思身边时还停了停脚步,低声说了句“不用担心”,这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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