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陈霄听得出霍栀栀内心强烈的欲念,但不曾看她。
生死有悟,心境变化,不见得就看破了生死,洞穿了红尘,明晰真我,这小姑娘还远远不及,她只是在求一个心之所向而已。
未来不可定,当下或可往。
人心难测。
“君子观其志,不观其言。”
“霍姑娘不必道与什么,陈某听来其实无甚感觉,当日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你与宁武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就不予评说了,不影响我如何都可以。”
陈霄走进屋内,大门敞开着,他回头看了眼,见霍栀栀停在门口,褚性老者从轮椅后取出一根便携拐杖,微笑着打断:“无妨,直接进,到客厅来聊。”
“多谢。”霍栀栀浅浅一笑,回应着,对方的意思已然明了了。
几番应酬,面前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不像褚爷爷猜测的那样,不好相与,反而善解人意。
看起来很是风度翩翩呢!
褚姓老者收回拐杖,推着轮椅缓缓进入客厅,他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落在那袭红衣上,全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忌惮与猜疑。
老人很久不曾有如此如临大敌的畏怯与紧迫了,眼中人一举一动,皆令他心头一颤,皆为他笃定心中猜想之凭依,瞳孔深处那抹凝重,就如是阴魂不散。
尽管对方至今从未表露出恶意,哪怕丝毫。
因其名,便似深渊。
“想来日后你我是少不得接触的,霍姑娘何许人也?”
“家中操何业?”
陈霄悠悠落座,直言不讳的问,手中把持着瓷杯、茶具、水壶,并取来一袋上等龙井,炉火纯青的开始泡起茶来。
很快,茶香弥漫。
霍栀栀期间来到沙发间一处空地,闻言倒也不觉得有何冒犯,只是她身份特殊,思前想后,于是避重就轻的答:
“我家是做酒店生意的,在云海算是有些名气,得益于长辈余荫,我才能这样惬意的过日子,不过,就是出了点小插曲罢了!”
“陈先生呢,您是做什么的?”
她看了眼自己被支具包裹的腿,自嘲似的一笑,顺势反问。
陈霄娴熟沏茶,平稳倾倒茶水,淡淡回应:“我还在读书,云海大学,今年才上大一。”
“啊?”
“陈先生还是……大学生?”
霍栀栀明显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属实惊人,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合情合理。
眼前人虽年纪尚小,但非她印象中那种权贵子弟,如此倒也正常,不过,有些地方却做不得解释,定然不只上学那么简单。
“很奇怪么?我今年才十八,正是读书的好年纪。”
陈霄作出一副不明所以之态,将盛有七分满的瓷杯放至桌前。
“褚老,来。”
褚姓老者心头一震,不露神色的上前接过两只瓷杯,说道一声‘谢谢’,旋即回位,递给霍栀栀一杯,又关心的言一声‘小心烫’。
“褚爷爷,您也坐。”霍栀栀道谢的同时,话请他坐下,但褚姓老者摇摇头,却表示不必,见此,霍栀栀便不再多言。
正巧,屋门口,宁武停完车回来了。
霍栀栀当即转头,唇齿含笑,眼帘颤动,清冷的眸子绽放出殷勤目光,情意绵绵,毫不掩饰,嫣然望向玄关身影。
“嗯?”
宁武感受到这注视而来的温存,面色不由微变,稍稍局促,便赶忙移开双眼,走向陈霄身旁。
霍栀栀看到他反应,只觉可爱非常,由衷一笑,笑靥如花。
而陈霄看着两人,却暗暗摇头,抬眸瞥了壁上时钟一眼。
褚姓老者纵观全场,默默不语,触目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