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紧紧封锁的锁链,自升起的白光前,一根一根、开始了崩断。
第六环【共识】,“道一”,伏岚图。
祂说:
【允】
下一刹那,无论是“天道”还是突破一切的白光,都消失在泰拉,撞向了更外层的黑暗。
“大元帅。。。。。。登临神座。”
宋识轻声喃喃,却迟迟没有听见回应。
他转过头去,不知什么时候,蕾娜塔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这样么。。。。。。”
宋识闭上眼,任由星辰的引力,拖拽着自己向泰拉坠下。
“一路走好。”
——第六卷·【永恒光辉】。
终。
【雷娜塔·克莱门斯】
名字是。
雷娜塔·克莱门斯。
自己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对,不是忠嗣学院。母亲据说生自己的时候便死去了,流了很多血。父亲是个小偷惯犯,在我三年零七个月大的时候,一次抢劫伤了人,被送上绞刑架绞断了脑袋。
按照帝国的法典,受刑时要有亲属在场。大概是不想让别人见到自己死的狼狈样子吧,父亲最后选了我来见证。
一位牧师抱着我到了刑场,亲眼看着父亲痛哭流涕。以上这些,都是很后来很后来的事情了,别人告诉我的事情。
自己是。。。。。。罪人的后代。
童年的时光乏善可陈,福利院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也只是栖身之所。饥肠辘辘的豆子汤和面饼,为了一张舒适的床铺争勇斗狠,相互间打得头破血流。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年,渐渐厌倦了。好在自己足够出众,被一家修道院的嬷嬷看重,她在福利院的一次布道结束后,笑眯眯地牵着我的手,问想不想加入了修会。
我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后,我脱下大了好几号的衣服,换上了缝缝补补的教服,领洗成为了候补修女,站在神像前宣誓,从此要向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献上一切,为帝国奉出自己的一生。
嬷嬷们对自己还不错,虽然她们脑袋里只剩下了念诵经文,可人不坏。
同期的小修女们,这帮跌跌撞撞的家伙或是出于性格使然,或是出于敬畏,对自己也总是友善。熄灯后,偷偷从枕头下拿出藏好的冷掉馅饼,分着吃,大家鼓着腮帮子尽力不发出声音。
或许一辈子待在这家地方上的小修道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这样想过。不止一次。
毕竟学业和考校对自己都还算轻松,未来参加教区统考,拿到一个好分数,进入一座富有底蕴和声誉的教会学校,学习医学,从此四处奔波拯救他人,也还可以吧。
现实总是不随人愿的,理想的未来就像是远方的群山,触手可得却又永远不能真的摸到。
修道院地下的封禁被突破,一位“诱惑”与“谎言”象限的灵能实体逃了出来,它吞噬了玛拉的心智,穿上了她的皮囊,带来了一场惨剧。
嬷嬷们慈祥和严肃的脸庞扭曲成了相同的样子,接着是我们。餐刀捅穿了克里斯汀喉咙、费劳尔的脖子被掐得青黑、奥丽弗和威拉德纠缠着一起掉进了井里。
找到帕特里奇的时候,她蜷缩成一团,躲在橱柜里。以前怎么没发觉她这样瘦、这样小呢?
“听我说,帕特里奇。。。。。。先别慌,呼吸。对,就是这样,来,深呼吸,吐出,好。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继续躲在这,不,还是跟着我好了,我能够保。。。。。。”
是先前搏斗时,耳膜被震荡了吗?她在说什么?
。。。。。。杀了自己?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那个声音,它只要一个人对吗?我不行的,我做不到。。。。。。但你一定可以的,蕾娜塔,你一定能帮我们报仇的。”
“我。。。。。。把我的命给你。”
“。。。。。。轻、轻一点好吗。我怕疼。”
自己活了下来。。。。。。山上的孤儿院成了厮杀的血腥角斗场,自己是活到最后的冠军,并把观众席上洋洋得意的看客拉了下来,亲手拧断了它的脖子。
痛苦吗,痛苦,悲伤吗,悲伤。
但愤怒远比这些多。
远多得多。
当国教的修士们察觉到不对,赶过来时,涂满猩红的修道院废墟上,女孩静静坐着,她沉默地看着嬷嬷丑陋的遗容,过了好一会,她说了一句话。
“我赢了。”
自己很厉害,比想象中更厉害。嬷嬷们毕竟。。。。。。还是太浅薄了,低下的视野和愚钝的心限制了她们。这让发掘出自己这颗原石的她们,致死都没意识到自己具备怎样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