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宗。
温寒盘膝坐在洞府深处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洞府内只点了一盏青灯,幽微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随着灯焰的跳动而微微摇曳。
《太上清静经》的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
灵力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又汇入丹田,形成一个又一个周天。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身体里下了一场细雨,将那些看不见的尘埃、污浊、杂念,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整个人从内到外被洗了一遍。
温寒说不上来那种“干净”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自从修炼了《太上清静经》,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空气中的灵气波动、百里之外的鸟鸣虫叫、甚至同门师兄弟情绪中细微的变化,他都能捕捉到。
而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冥冥中,他觉得这部功法能够帮助他“净化”什么东西。
但究竟净化什么?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邪祟,也许是魔气,也许是……别的什么。
灵力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后,温寒缓缓收功,睁开眼睛。
洞府里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一些,青灯的灯芯烧短了一截,火焰微微黄。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早了,自己该去宗门帮忙处理事务了。
他正要起身,鼻间忽然飘来一缕幽香。
很淡,很轻,像是山间野花的味道,又像是某种名贵的香料。温寒顺着香气看过去,目光落在洞府角落的那盆花上。
月影幽兰。
温寒站起身来,走到花盆前,蹲下身,仔细端详这盆花。
月影幽兰依旧美丽,散出清冷悠远的香气,是最普通的幽兰的样子。
但温寒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那种违和感是什么,就像是一曲子里混进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不明显,但每次听到都会让人心里微微一紧。
这些天来,他每天都会观察这盆月影幽兰。早晨看,中午看,傍晚看,深夜也看。花开的样子、花香的变化、叶片的朝向……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一切都很正常。
但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特别是每次修炼完《太上清静经》之后,那种身体清透、神识澄明的状态下,面对这盆月影幽兰时,那种违和感会格外明显。
就像现在。
温寒盯着月影幽兰的花朵,目光落在花蕊处。
月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边缘泛着淡淡的莹蓝光晕,中间是鹅黄色的花蕊,花蕊顶端缀着细小的花粉颗粒,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花蕊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温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定睛看去——花蕊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花粉颗粒还是花粉颗粒,花蕊还是花蕊,没有任何异常。
看错了?
温寒皱了皱眉,伸手去拨弄花瓣,想将花蕊看得更仔细一些。
指尖刚触到花瓣——
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
不是普通的凉,而是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肤、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直奔心口的那种凉。
寒冰刺骨,却又悄无声息。
温寒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皮肤完好,没有任何异样。灵力运转,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也没有任何阻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