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从秋千上跳下来,转过身——
神采奕奕。
容光焕。
和刚才软榻上那个脸色苍白、连坐都坐不稳的“病人”,简直是两个人。
“焰璃姐姐。”她笑着拉住我的手,“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我扯开一个笑容,嘴唇有些白:“这秋千架真神奇。阿宴姑娘荡了一会秋千就好了。真是奇怪,我的身体不知为何,感觉很累。”
阿宴歪着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定是刚才为阿宴推秋千推累了。”她拍了拍我的手,语气温柔,“今天焰璃姐姐就好好休息吧。阿宴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朝揽星阁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
“阿宴要去为魔尊纾解头疼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月亮门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光洁,皮肤完好,没有任何伤口。但我能感觉到,身体里少了什么东西——十分之一的灵力,被阿宴无声无息地抽走了。
这就是被吸食的感觉吗?
枯树根被吸了不知道多少年,从生机勃勃的建木残枝变成了石化的枯桩,只剩下不到的生机。如果阿宴继续这样吸下去,它迟早会彻底死亡。
而下一个,就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回偏殿。
但是这一次,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阿宴,到底是什么?
她能吸取生机,能吸取灵力,能通过蚀心玫瑰控制人的神志。她拥有和宝珠仙子一模一样的容貌,却和宝珠仙子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是人,不是妖,不是魔。
她是……伪世界意志的新宿主。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脑海里,但今天,它变得无比清晰。
伪世界意志在上古天界时化身为天帝,用菌丝寄生神族,操控整个世界。被战神和水神斩杀后蛰伏了千万年,如今卷土重来。
折灵是它的宿主,这我知道。折灵在修真界搅动风云,试图建立新的秩序,为伪世界意志吞噬世界铺路。
但阿宴也是。
她们是同一枚棋子的两面——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修真界,一个在魔界。
而她们的目标,都是同一个——让伪世界意志吞噬这个世界。
我推开偏殿的门,走进去,将门关上。
背靠着门板,我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灵力流失的后遗症还在,头晕,乏力,浑身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我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下。
很快,灵力再次充足了——因为我的神魂和源灵机相连,所以身体内灵力缺少之后,源灵机会给我慢慢补充完整的。
四天,还有四天。
四天后的庆功宴,我会成功得到在魔皇宫地下的灵山矿脉的。